我和苏泠月成亲当日,沈亦尘突然抱着一只母狗策马闯入院中。
“月儿,郊外发现命案,情况紧急,你可愿同我前去查案?’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
他笑容神秘地把母狗扔到我脚边:
“楚公子,月儿我先借走了。”
“你放心,欢欢跟了我多年,我早已训练过它,莫说是陪你拜堂,就算是洞房之夜,也定能叫你满意。
我气黑了脸,正要叫人把他轰出去。
苏泠月却已经扯下盖头,翻身一跃上了马。
“砚舟,人命关天,沈兄也是好意,你先和欢欢拜堂,我去去就回。”
他们头也不回地共乘一匹马离去。
满堂宾客的眼神从震惊转为习以为常的同情。
但这次,我却没有像以前被丢下那样继续等苏泠月回来。
只是拿出信物让人送去公主府。
“转告殿下,砚舟后悔了,愿娶公主殿下为妻。”
苏泠月凭什么认为。
我会放着公主不娶,一次次像个傻子一样等她回来?
......
陛下的赐婚圣旨来得很快。
苏泠月像以前一样,足足消失了好几日。
一直到成婚前日。
我刚从皇宫出来,还没回到府中,一道人影突然策马拦在车架前。
苏泠月风尘仆仆地翻身下马。
看见我身后成群的下人和成车的宝箱时,眼中顿时露出诧异。
“砚舟,就算你为了迎我回来,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买这么多东西。”
她看了眼那些珍宝首饰,嗔怪地笑了笑:
“还有你莫不是忘了,我最喜欢的首饰是白玉,这些金银做的华贵之物也太过俗气了。”
看着她自说自话的模样。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真是不知死活。
苏泠月竟然敢说御赐之物俗气。
“苏小姐便这么笃定,这些东西是送给你的?”
见我满脸讥讽,苏泠月愣了一瞬。
随即无奈地笑出声。
“好了砚舟,你我既是夫妻,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女子之物,不送给我你还能送给谁?”
她满眼笃定,边说边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拜堂之日丢下你,但我那日也是不得已为之。”
“我虽去帮沈兄查案,但心里也是想着你的,你看,我还特地给你也带了礼物。”
苏泠月自己怕是都不知道。
她这是第几次因为“不得已”的理由当众丢下我,让我难堪我。
我生辰时,因为沈亦尘查案时受了伤,她便毫不犹豫地半路丢下我,去照顾沈亦尘。
就连提亲时,因为沈亦尘养的狗生了病,她也不惜当众丢下庚帖和聘礼,跑去给沈亦尘的狗找大夫。
想到这。
我后退躲开苏泠月的触碰。
玉佩落在地上,被疾驰而来的烈马一脚踩碎。
追来的沈亦尘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一个男子如此小肚鸡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月儿,我早说了,他根本不懂你。哪怕你放着在长公主面前表现的机会赶回来,人家也不会领你的情。”
我愣了愣:
“长公主?”
沈亦尘嗤了一声,扬起下巴满脸得意:
“楚兄怕是还不知道,明日长公主殿下大婚,请帖已经提前送到了我和月儿手里。”
“殿下一向欣赏有才能之辈,此番给我们送来请帖,定是听闻了我和月儿查案之事,等着嘉奖我们。”
说话间。
他腰间崭新的白玉玉佩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我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
终于想起来,这玉佩之前我曾看沈亦尘戴过。
我回过神,眼底露出熟悉的嘲讽。
以前苏泠月每次给我送礼,都会投其所好。
无论是亲自求来的平安符,还是亲手做的剑穗。
她都会费尽心思地去做。
但自从沈亦尘入了大理寺。
她给我求的平安符,一定也会给沈亦尘求一个。
给我做的剑穗,也是沈亦尘挑了剩下的。
就连现在,给我送的玉佩。
也是沈亦尘戴过不要的。
看着沈亦尘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冷冷地嗤笑一声。
以他们的身份,自然是不配参加公主大婚的。
他们若是知道长公主给他们下请帖的理由,不知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
我越过想走。
不料沈亦尘却不依不饶地再次拦住。
他四下打量了几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楚兄,你怎么没带欢欢一起陪同?它怎么说也是陪你拜堂入过洞房的。”
“对了,我差点忘记问你,欢欢的表现可有让你满意?”
沈亦尘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粗俗的话语让一旁的苏泠月也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砚舟,沈兄他就是这般直爽的性子,你别同他计——”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
我已经无所谓的笑了笑。
“那畜生自然是杀了。”
“想找就去城西的狗肉铺,或许还能寻得些骨头渣。”
当日他们走后。
这条畜生突然像是被训练好的一样,大闹礼堂,见人就咬。
就连宫里的公公来宣旨时还敢放肆。
若不是不想毁了这大喜的日子。
别说是这条狗,就算是沈亦尘这个主人。
也定不会被轻易放过。
“什么?!”
沈亦尘咆哮一声,差点从马上翻下来。
苏泠月同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砚舟,那可是沈兄养了七年的爱犬,同家人无异,你竟然把它杀了?你以前可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恶毒了?!”
看着他们疾言厉色的模样。
我身后的心腹长风没忍住气红了脸:“明明是那条畜生发疯在先,还险些伤了我们驸——”
话音未落。
沈亦尘突然红着眼打断。
举起手里的马鞭狠狠甩了过来。
“绝无可能!欢欢向来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疯!”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马鞭在甩过来的时候偏了一寸。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侧已经传来剧痛。
一条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地贯穿了半张脸。
长风见我受伤,瞬间脸色惨白: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伤的是谁?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拿下!”
下人刚要冲上去拿下沈亦尘。
不料刚靠近,就被沈亦尘用马鞭全部打倒在地。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
苏泠月突然怒喝一声:“够了!”
她满眼失望地看着我:“砚舟,从前你最是以大局为重,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不讲道理的粗鄙莽夫了?!”
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一下接一下涌来。
我气的呼吸险些紊乱:
“我不讲理?苏泠月,他动手伤我在先,究竟是谁不讲理?”
瞧见我脸上的伤痕,苏泠月僵了一瞬。
直到看到沈亦尘发红的眼睛。
她才重新板起了脸:
“沈兄他不过是一时悲痛才下了重手,若不是你心思狠毒杀了欢欢,他又怎会对你动手?”
她板着一张脸,好像又变回了查案时铁面无私的样子。
我却只觉得可笑到了极点。
苏泠月见我痛得脸色苍白。
下意识也放软了声音:
“好了砚舟,沈兄是和我一起查案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有错在先,便给他道个歉,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便算过去了。”
“她也配让我道歉?苏泠月,你知不知道我——”
话音未落。
沈亦尘便已勒马朝城西奔去。
苏泠月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满眼失望的看着我:
“楚砚舟,你这次着实是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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