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5月24号在社交媒体上放话:美伊和平协议“基本谈成了”,就差最后敲定细节。话音刚落,国际油价应声下跌。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早在4月8号,特朗普就对法新社说了一句话:他认为是中国促使伊朗坐到了谈判桌前。
先看时间线。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打掉了伊朗最高领袖和大量军事目标。伊朗随即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全球油价飙升。这条海峡有多重要?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要从这里过,海峡一堵,等于掐住了世界经济的油管。从3月初到4月初,美伊打了一个多月,特朗普一边炸一边谈,伊朗一边挨炸一边封海峡,双方谁也不松口。
转折出现在4月7号。巴基斯坦出面斡旋,提出两周停火方案,美伊双方在最后期限前不到两小时达成协议。但问题是:巴基斯坦虽然是名义上的调停人,它有足够的分量让伊朗在那个节骨眼上松口吗?
这就要说到中国了。
中国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表面上很低调。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的回应始终是那套标准话术:“中方一直积极致力于促和止战。”她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细节。但从另一些渠道拼出来的画面,要丰富得多。
据路透社报道,王毅在战事爆发后先后与伊朗、以色列、俄罗斯、海湾国家等各方通了26次电话。中国政府中东问题特使翟隽赴中东地区穿梭访问。中国还和巴基斯坦共同提出了恢复海湾和中东地区和平稳定的五点倡议。这些动作加在一起,不是客套话能解释的。
据数据分析公司Kpler的统计,2025年,中国购买了伊朗超过80%的出口原油,大约每天138万桶。十年前,伊朗的石油出口客户遍布20多个国家,但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西方制裁,买家名单缩到基本只剩一个:中国。石油收入占伊朗政府预算的大约45%,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测算,伊朗的财政盈亏平衡油价在每桶121到124美元之间,而中国买家实际支付的折扣价大约只有60美元。换句话说,伊朗卖油本来就在亏本运营,如果唯一的大买家连这笔生意都不做了,伊朗的财政就不是紧张的问题,而是直接断血。
所以,当中国表态“支持通过对话谈判解决问题”的时候,这句话对伊朗的分量,和对其他国家的分量完全不一样。
中国进口石油的近一半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海峡封锁后,中国4月份的原油进口量暴跌20%,降到每天940万桶,是2022年7月以来的最低水平。虽然中国有大约12亿桶战略石油储备,够用100多天,但储备终究是有限的,时间拖得越长,能源成本对经济的拖累越大。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政治研究室主任赵海就公开表示,中国“面临能源成本快速攀升的巨大压力,希望霍尔木兹海峡尽快重新开放”。
所以中国推动停火的底层动机很清晰:它既是伊朗最大的经济生命线,又是海峡封锁的最大受害者之一。两头都有切身利益,两头都有发言权。
5月6号,伊朗外长阿拉格齐飞赴北京会见王毅,距离特朗普访华只剩一周。CNN引述熟悉情况的中方消息人士说,北京“谨慎地认为”,美国陷入伊朗战争这件事,可能反过来增强了中国在中美博弈中的谈判筹码。这个判断耐人寻味,中国一边劝伊朗回到谈判桌,一边在中美关系中积攒自己的牌。
5月中旬,特朗普如期访华。会后他对福克斯新闻说,中方表示愿意帮助推动美伊和平进程,他说“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我愿意帮”。同时,特朗普还透露,中方承诺不向伊朗提供军事援助,但愿意提供外交帮助。NPR的报道更直接:中国被认为在推动伊朗接受最初停火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经济学人智库首席经济学家苏月指出,虽然中美双方在伊朗问题上“确实有共同立场”,但“伊朗政权处于生存模式,会把自身利益和议程置于一切之上。”国际危机集团的分析师阿里·韦恩也说,中国不太可能接受任何需要它出动军事资产或提供安全保证的“担保人”角色。换句话说,中国愿意劝,愿意推,但不会替任何一方兜底。
截至5月24号,美伊谈判的最新状态是:据CNN引用的地区消息人士说,协议可能分两个阶段推进,第一阶段聚焦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第二阶段用30到60天时间详细谈核问题和其他议题。伊朗方面信号矛盾,外长说协议“只差一步之遥”,但又批评美方的“极端要求”。美国国务卿鲁比奥5月25号在印度也承认,谈判“仍在进行中”。
回过头来看,中国在这场美伊博弈中的角色,本质上是一个“有利益相关的调停参与者”。它不是巴基斯坦那样的居中传话人,也不是旁观者。它手里攥着伊朗最依赖的经济纽带,同时自己也被海峡封锁深度影响,这让它在推动停火上既有动力,也有杠杆。而在更大的棋盘上,一个被战争拖住的美国,一个需要中国帮忙收场的特朗普,客观上给了北京在中美关系中一个它年初没预料到的谈判窗口。
这场仗最终能不能彻底停下来,钥匙不完全握在任何一方的手里。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结局如何,中国已经在这张牌桌上坐稳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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