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几年前,一个夏日的午后,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座机的电话铃声清脆地响起。“喂,谁呀?”“是华吗?”得到我的肯定答复。电话那边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华,我不想活着了。”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述说,犹如上学的时候。几年过去了,我们各奔东西,各自找到伴侣,结婚生子。每个人按部就班地步入生活的轨道。时光荏苒,我想他几经辗转,多方打听,在那个手机不普遍的年代,问到了我家的座机电话,也许是在找一根救命稻草,也许我还是那个他们眼中的,活泼开朗能够给他出谋划策、指点迷津的小女孩儿。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思绪随着他的陈述回到了高中时代。他是我同学,有两个姐姐,虽是男孩,却天生有一副类似女孩儿一样细嫩的嗓音,很多男孩子因此都不愿跟他玩儿。高二年级分文理科。我们报文科成为同学。文科女生多男生少。我天生活泼、开朗、好动,成为班干部,班级里的大事小情都会参与。因为事事参与作主,同学起雅号“大佬魏”,大概寓意为主心骨,老大吧!那时的我们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嗓音而疏远他,经常三五成群,男生女生一起,谈理想、谈将来,说笑打闹,开心快乐。那时的我们就是一个团结的班集体。高中毕业数年后,他突然来电,让我很惊讶。他说:从小就很自卑,还好有两个姐姐和父亲在前边保护,日子过得舒心畅快。然而,他刚成婚几年,父亲突然因病离世,两个姐姐也早出嫁。蓦然间,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都渐行渐远,他觉得自己无依无靠了。
院子里的雨下大了。稀里哗啦地打在屋外长廊的顶棚上。伴随着风雨声,听他讲完。我开始说话:“你知道吗?有一句话说:你不是我,怎知我的苦。但我要告诉你,我们终将长大,担当起家庭的重担。无论父母八十岁或是九十岁离开,我们都将独自面对世界,无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那都是无法回避和改变的。你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母亲也疼你,还有爱你至深的爱人。珍惜你的拥有吧!努力工作,在事业上干出一番天地,少说话,让别人看见你的能力,忘记你的嗓音,做最强的自己。”
那天说了许多,窗外的雨也从“猛风飘电黑云生,飒飒高林簇雨声”,直到“润物细无声”的微雨。天际飘然而至的彩虹,如同后来的心情,熠熠生辉。多年以后,在老家的乡村公路上,我邂逅了拖拽着顽皮儿子的他。我问:“还好?”他答:“好。”我回:“那就好。”听说他当上了部门负责人,春风得意。有时我们可以成为别人的光,能照亮他人前行的路。
我们终将会长大,独自去面对家庭以外的风风雨雨。不会像襁褓中的婴儿一样,一直被父母呵护。长大吧!那是终将面对的现实。
办公室的窗台上,养着两盆蝴蝶兰,开出了两串紫红色的花朵,像翩翩飞舞的蝴蝶。满天飞雪的冬季,在窗外洁白雪花的映衬下,妖娆多姿,炫美绽放,越发妩媚动人。然而,有一个花骨朵,生长在两个叶片中间。它在努力生长,但叶片太紧,它被挤在里边,无法挣脱。我一直在观察它,也试图帮助它,轻轻地拉一下它细嫩的小花秆,却不敢太用力。于是,一天天过去,它就那样被困在叶片间,无法挣脱,无法开放。就像我们的命运,生长在哪里,不是我们所能掌握,控制的。然而终有一天,它的花秆偷偷生长,长了一些,竟然开出一朵美丽的花朵。逆境中的花朵,如同我们所处的境遇,有的时候是没法选择的。但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一定能够美丽绽放。
去武夷山旅游,乘坐竹筏顺江而下,水流湍急,九曲回环,青山绿水,畅游其中。“倏”的一下,像是某个东西叩击了心灵一样,灵动而快乐地闯进心房。山水已足够让人欢愉,而那在山崖缝隙里摇曳的野花更加让人欣欣然地喜爱,它像是跳舞的女子,衣袂飞扬,宛若花仙子飘然而至。生长在石缝间,风吹日晒,那株幼苗无法选择地被放逐在这石砾山边,只有努力向上,才可以喷涌绽放。虽无人喝彩,却依旧傲然芬芳。
我们面对生活的坎坷,像花草一样无法选择生存的环境,但我们可以努力改变,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每天清晨或日暮,小区里总有个老人,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腿,挎着一只不能动的手,风雨无阻地在小区遛弯。他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突然的中风,让他瘫痪在床。起初,他是坐在轮椅上的,只能依靠子女推着在小区里转悠。后来,经过治疗加上理疗,他能站起来了,并且每天都在小区坚持锻炼。也许,命运给予他以重击,但他没有认怂,就不倒下,其奈我何。
我们无法改变许多事,那就从容面对。山难越,那就找根棍子作支撑,越过它。水难渡,那就造艘船,横渡它。归来自是山一重水一重,多少感慨在心中。跨过的沟沟坎坎,是你的智慧与勇气的累积,良师益友。经过风风雨雨的洗礼,才会有美好的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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