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旭东得知场子被砸,当场怒不可遏,一心想带人反过来踏平金海滩。可他转念想起兄长梁晓东此前的叮嘱:金海滩背后是林有金,对方在京城手握极深的人脉。
几番冷静下来,梁旭东拨通了小贤的电话:“小贤,你把我的圣罗兰砸了,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想跟我硬碰硬?”
“你先问问你手下杜荣军做了什么好事。公然挖走我店里的人,我便砸你的场子,就是要让你知道,我的地盘没那么好算计。梁旭东,你要是不服,我金海滩随时恭候。”
梁旭东被怼得火气上涌,甚至让人找来矿用炸药,打算直接炸毁金海滩泄愤。危急关头,梁晓东连同当地不少有分量的人物纷纷出面调停。众人轮番劝说,梁旭东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梁晓东直言:“你和小贤若是能和睦相处,足以在长春撑起一片天。最关键的是,林老板背后的势力绝非我们能招惹。”
之后,梁晓东从中牵线,摆下一桌和事酒,邀约林有金、小贤、梁旭东,再加上市局一位领导一同赴宴。席间梁晓东主动端杯致歉:“林哥,贤哥,我弟弟年纪轻、行事鲁莽,手下人挖走贵店人手,确实是我们理亏。我代他向二位赔罪,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梁晓东主动低头服软,这场正面冲突才算暂时落幕。可梁旭东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表面暂且忍让,暗地里却打定主意:如今动不了小贤,早晚也要寻机会报复。
他很快查到一桩旧案:小贤的兄弟方振东,也就是方片子,早前在桂林路持枪伤人出了人命,事后一直四处躲藏。
彼时桂林路归朝阳区管辖,梁旭东在当地警界颇有门路。他暗自盘算:道上的恩怨我可以听兄长安排、给林老板面子,但方振东闹出人命、负案在逃,我依法追查,谁也挑不出毛病。
打定主意后,梁旭东主动找到朝阳分局负责人王彦军,揽下追查方片子的差事。王彦军知晓他背景不一般,乐得顺水推舟,当即应允。
梁旭东随即吩咐辖区警员,一旦发现方振东立刻抓捕。其实林有金早已提前打过招呼,不少警员本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无端惹祸上身,再加上方片子随身带枪,属于高危人员,众人更是不愿主动招惹。
可梁旭东不肯就此罢休。官方追查之外,他还在江湖上放出悬赏:但凡能提供方振东行踪者,当场兑现五千元酬劳。
此时的方片子其实并未离开长春。小贤传话给他,靠着林老板周旋,案件基本被压了下来,让他安心躲起来,切勿抛头露面。霍忠贤在二道帮他找了一处民房藏身,平日里由常保民定时送来饭菜。霍忠贤忙着照看赌局,常保民送完餐便会离开,房里大多时候只有方片子一人。
从年前一直躲到开春,熬过了正月、出了二月二,漫长的蛰伏让方片子憋得浑身难受。
这天常保民刚送完饭离开,方片子就按捺不住想出门透气。他先给常保民打了电话:“我实在待不住了,出去溜达一圈。”
“千万别出去!事情还没彻底了结,万一被人发现,我没法向三哥和贤哥交代。” 常保民连忙劝阻。
“放心,我不走远,就在旁边台球厅打会儿球,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找不到我着急。”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径直去了台球厅。他本是南关地界的人物,二道这边没人认得他,一整天下来只顾着打球,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反倒越发无趣。思来想去,他又动了心思:不如去站前找大庆子喝酒。
此前大庆子和小贤一行人把酒言欢,两方早已交好,方片子和大庆子也越走越近。
常保民得知他要去站前,更是极力阻拦:“二道有三哥照拂还算安稳,站前人员混杂,你如今还在被追查,万万不能乱跑。”
“我在家里实在闷坏了,必须出去喝几杯。”
“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喝?”
“不用,我就想去找大庆子。”
常保民百般劝阻,却终究没能拦住一心外出的方片子。
方片子找来一顶帽子、一副墨镜遮掩身形,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一路赶到了站前大庆子的据点。这里是一家宾馆,大庆子平日就在二楼办公室落脚。方片子推门而入,大庆子见了他颇感意外:“好久没见,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唉,别提了。之前闯了大祸,一直被警方追查,躲在二道霍忠贤那边快两个多月了。整日独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熬不住,就想来找你坐坐。”
“放心,在我这儿绝对安全。”
大庆子当即吩咐手下到餐馆打包了十几样菜,二人摆开酒桌开怀畅饮。有了这次经历,方片子渐渐放下戒心,往后更是频繁往来。比起独自困在民房,和大庆子相处自然自在得多,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这天,一名曾在南关混迹的闲散人员来这家宾馆开钟点房,上楼时一眼认出了方片子。他早就听说梁旭东悬赏五千元捉拿对方,眼下手头拮据,顿时动了心思。
这人办完事后立刻打车赶往朝阳,找到梁旭东通风报信。自从圣罗兰被砸,梁旭东追查方片子已有一个多月,得知线索后大喜过望,当场把五千元赏金拍在桌上。
随后梁旭东安排辖区派出所所长孙超带队前去抓人,自己并未亲自露面。他心里清楚,直接上门拿人,难免和大庆子彻底结怨。
孙超带着几名警员直奔宾馆。此时方片子和大庆子正在二楼饮酒谈笑,一楼值守的刘俊鹏看见来人穿着制服,心头咯噔一下,猜到对方多半是冲着方片子来的。
他连忙上前阻拦:“几位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孙超一把将他推开:“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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