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数字，两代人，三张地图。
烟台1982年的村名，现在还能叫全吗？

10818，是1982年烟台地区自然村的总数。那时候还没分威海，莱西、即墨也还在这片地界里。掖县一个县就有1070个村，密得像麦粒；长岛才51个，散在海里，坐船才能串门。村比生产大队多673个，说明不是每个村都配一个大队，有的大队管几个村，有的村自己另起炉灶——公社快散伙那会儿，账没算清，人早有了自己的活法。

这些年，村确实少了。烟台市区往东扩，威海盖楼，长岛小岛撤了人，村名从户口本上划掉了。但人没走光，老祠堂还在修，村口那棵三百年的槐树底下，老人照样讲“俺庄原先叫卧虎屯”。有些村没了牌子，地名还在快递单上写着；有些村成了采摘园入口，成了民宿招牌，成了直播卖苹果的背景板。统计数没记这些，它只认公章和档案。

现在不挨个跑村了。烟台划了126个乡村振兴片区，一个片区管十来个村。东方海岸果谷，21个村共用一条冷链路；大户庄园，13个村一起种蓝莓、做包装、分利润。龙口黄山馆镇一条路修完，九个村加一家果企，水电路全通了。这不是谁下命令，是几个村支书坐一块儿算账，发现单干赔钱，连片干才养得起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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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在许家村帮着画墙，村里小孩蹲边上递颜料，问“哥哥你画的是咱村老码头吗？”我说是。他爸从果园回来，裤脚沾泥，掏出手机给我看费格庄村新修的冷库视频，说：“那边冷库一开，咱这儿苹果不用贱卖了。”他没说振兴，就说“这回能多留两个年轻人”。

10818这个数，1982年印在市志上，是铅字。今天翻出来，是微信里一个群名，是冷链车上的发货单，是老人指着地图说“这儿，原来是我们老许家的场院”。

数清楚不难，难的是听懂每个村名后面，拖着多长的乡音。

许家村的墙画到第三面时，雨停了。
槐树影子照在新刷的水泥路上，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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