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拿出的第二份报告。
陆念慢慢放下蛋糕刀。
奶油沾在刀尖上,白得刺眼。
十八岁的生日愿望还没许,她先被两份鉴定从家里推了出去。
陆远舟第一反应是抢报告。
我把手按在纸上。
“别急,复印件。”
“原件在律师那里。”
他动作僵住。
周美琴尖声道:“你少装!
为了脱罪,你连自己女儿都不认了?”
我看向陆念
她脸白得吓人。
“妈,这是什么意思?”
她终于叫了我一声妈。
可这声妈里全是慌,不是信。
我把报告推给她。
“一个月前你体检,血型不对。”
“我去查出生记录,发现足底血编号也不对。”
陆念的手在发抖。
她看了很久,眼泪掉到报告上。
“所以我不是爸爸的,也不是你的?”
没有人回答。
周美琴却还在骂。
“你自己乱来,现在还想把医院拖下水?”
“十八年前的事,谁知道你抱着谁的孩子回来?”
我抬头看她。
“我产后大出血,昏迷了两天。”
“孩子是谁抱给我的,你比我清楚。”
周美琴脸色变了变。
我永远记得醒来的那个下午。
病房窗帘拉着,屋里有消毒水味。
周美琴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她没把孩子递给我,只掀开一角让我看。
“别抱了,你手上还挂着针。”
“丫头片子一个,先活着就行。”
我那时虚得连抬手都费劲。
只看见孩子小小的耳朵,贴着红红的脸。
后来十八年,我无数次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再多看一眼。
可产妇昏迷、婆婆代看、丈夫不在。
这些事连在一起,谁都可以说是命。
只有现在我才知道,它也可能是一场被糊过去的错。
陆远舟很快接话。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父女鉴定是真的。”
“你婚内有问题,也是真的。”
“不。”
我翻开离婚协议
“有意义。”
我把后面夹着的房产放弃声明抽出来。
“如果你们只是想知道真相,为什么连这张都提前准备好了?”
协议里写着,我自愿放弃婚内共同房产。
还要返还陆家十八年来为陆念支付的教育、医疗和生活费用。
我笑了一下。
“陆远舟,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留下的赔偿款。”
“贷款这些年也一直从我的工资卡扣。”
“你妈怎么好意思写陆家的房?”
陆远舟脸色更难看。
“你骗婚十八年,还想谈钱?”
“那就查。”
我把母女报告拍进亲戚群。
群里刚才还在刷“不守妇道”。
这会儿忽然停了。
撤回提示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有人刚骂完“十八年骗婚”,转眼就把语音撤了。
有人问我报告是不是正规机构出的。
也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问周美琴:“美琴,你当年不是一直在医院吗?”
周美琴没有回。
她只在餐桌这头咬着牙看我。
像我拿出来的不是报告。
是她藏了十八年的火星。
几秒后,有人问:
“如果孩子也不是沈棠亲生,那是医院抱错了?”
周美琴立刻发语音。
“别被她带偏!”
“她就是想赖!”
我没有和她争。
手机在这时响了。
来电是市妇幼档案室。
我点开免提。
工作人员说:“沈女士,你要查的十八年前出生档案,有一页腕带复印件不太对。
你方便明天带身份证过来吗?”
陆念猛地抬头。
陆远舟也变了脸。
我说:“方便。”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他们。
“明天一起去。”
陆远舟压低声音。
“沈棠,别把事情闹到医院。”
“念念以后还要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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