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两千零一年,几名东洋媒体人摸到宝岛某处高层住宅,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九十一岁的耄耋老者。
进屋一看,满墙都是报警装置,大门更是挂满了一排排防盗锁。
这老汉平时就一个人熬日子,偶尔下楼溜达,墨镜死死遮住脸,脑袋恨不得低到裤裆里。
就连端起饭碗,他都得先琢磨琢磨饭菜里有没有加料,整个人就像随时会被踩中尾巴的猫。
此人名唤谷正文。
五十多年前,这老贼在反动派特务系统里可是个狠角色,不仅挂着少将头衔,还把持着侦办科室的头把交椅,属于岛内暗战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东洋访客此番登门,主要是想扒一扒他这辈子干脏活的内幕。
对着摄像镜头,老家伙摸出一张便笺,歪歪扭扭留了段心里话。
意思很明白:查办吴次长的那桩旧案,成了压在自己心头一辈子的巨石,怪只怪当初没看清对方骨头到底有多硬。
按理说,这种老江湖手里沾满鲜血,早就该铁石心肠了。
可偏偏活到九十多岁,依旧被半个世纪前的往事搞得天天晚上睡不踏实,猛然吓醒时里衣全湿透了。
说白了,这桩旧事里头,正好戳中了反动派谍报机关一败涂地的致命要害。
事情还得翻到一九五零年初去讲。
那会儿,特务们的狗鼻子嗅到了军方高层,把怀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彼时担任次长的吴将军。
保密局头目二话不说直接拍板,把查办此案的重担砸在这位侦防科长的肩膀上。
吴次长可不是一般角色。
早年在保定军校拿过头名,去东洋深造又是门门拔尖,肩膀上扛着两颗将星,在军中可谓是一呼百应的大人物。
碰上这种硬茬子,该怎么下手?
硬绑票?
肯定没戏。
地位摆在那里,空口无凭就抓人,底下那些将领非得掀了桌子不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更没门。
上头大老板已经起疑心了,这差事办不妥谁也交不了差。
姓谷的这小子肚子里全是坏水,眼看正面啃不动,立马调转枪口去捏软柿子。
他先安排暗探天天跟梢目标家千金去学堂的必经之路,随后又塞钱给目标的开车师傅,把首长的每日动向摸了个底朝天,甚至还安插眼线扮成顾客去买东西的店铺套话。
最毒辣的手段,要数他派手下伪装成老熟人,专门跑到吴太太跟前攀交情。
就这么连哄带骗,硬生生把关键中间人的底细给挖了出来。
边边角角的线索一拢,抓捕的大网就撒开了。
一九五零年三月头一天,借着商讨军务的幌子,吴将军被忽悠进了特务老巢,当场就被下了枪,整个过程连点水花都没溅起。
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绝对是这名老特务的拿手好戏。
谁知道,就在他洋洋得意时,却一头撞上了南墙。
爪牙们把吴宅翻了好几遍,连块带字的有罪纸片都没抠出来。
找不到把柄咋整?
搁在这位组长眼里,压根就不叫麻烦。
他那大半辈子的刑讯履历早就刻下一个铁律:只要拉进黑屋子里,就没有敲不碎的硬骨头。
老将军随后被押解到明德看守所。
姓谷的亲自在场督战,把大狱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把式全亮了出来。
足足四十多号折磨人的招数挨个过堂:开头拿皮条狠抽脊背,军服瞬间红了一大片;紧接着架上木凳猛烈按压双腿,关节嘎吱作响;往后又是往嗓子眼倒辣汁,外加用通电棍子到处乱捅。
这番非人的折磨下来,老将军左侧眼球彻底丧失视力,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皮肉。
在这位冷血杀手看来,皮肉受损迟早会瓦解人的防线,无非是多耗几天罢了。
毕竟他本人,早年间也就是这么跪下来的。
把日历往前翻到一九三七年底,彼时的他真名叫郭同震,在北方古都还干过地下组织里的学生头目。
二八年考进最高学府念国文,三五年宣誓入党,那时候也曾满腔热血。
可偏偏在跑一趟差事时,一脚踏进了国民党情报处布下的陷阱。
面对那些爪牙毫无底线的折磨,这小子的脑袋转得飞快:死扛到底没命享福,写个降书不但能保命,往后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这么一来,他没怎么挣扎就全吐噜了,一转脸就披上了反动派的狗皮。
说到底,他刚上大学那阵子就跟特务暗通款曲了,明面上带着同学闹游行,背地里却脚踏两只船。
在往后大半生的信条里,主义理念这些词汇全是扯淡,就是骗人的鬼话。
唯有拿到手的好处和不挨打的舒坦才是硬通货,肉眼可见的玩意儿才靠谱。
于是乎,瞅着瞎了一只眼的阶下囚,他觉得理所应当:铁疙瘩只要加码,就算肩扛金星的大官照样得服软。
可这回,他栽了个大跟头。
硬生生挺过那四十多套毒打,老次长连哼都没多哼一声。
不管对方怎么逼问,他咬死就撂下那么一句话:对得起良心,绝不弯腰。
我方潜伏人员早就做好了预案,他硬是一点机密都没漏出去。
特务头子气得直哆嗦,赶紧把另一条疯狗放出来接着咬,最后连祸不及家人的规矩都抛到脑后。
老英雄家七十岁的高堂和年幼的娃娃全被薅进暗房里吓唬。
到头来,依旧白忙活一场。
一九五零年五月底,军方法办机构下达了极刑判决书。
这档口,蒋鼎文联络另外俩大员出面讨保,想换个暂缓执行,结果惹得老蒋雷霆大怒,痛骂他们脑子进水。
到了六月中旬,五十七岁的老将军在马场町刑场昂首挺胸,饮弹洒血。
硬茬子牺牲了,特务头目自然领了头功,如愿以偿地坐稳了侦防组的太师椅,爬到了他人生的最顶端。
除了升官发财,他还张罗着搞了个蓝天培训所,专门收拢败退过海的虾兵蟹将。
在那地方天天传授怎么打架、怎么易容、怎么玩炸药,更是把灌水、电击那些逼供损招倾囊相授,指望着把这批人撒回老家去捣乱。
粗粗一看,这老贼简直顺风顺水。
其实呢,他这把牌烂到了姥姥家。
搞垮将军的过程,恰恰把国民党军搞间谍战的虚弱全给暴露了。
抓捕全凭下三滥套路,逼供纯靠耍流氓,一旦撞上钢铁般的革命意志,除了举起榔头瞎敲扯淡,再没别的招了。
这种只认钱和怕疼的臭毛病,搞得国军阵营里的头头脑脑遇着麻烦就往后缩,手下那些鹰犬除了抡鞭子什么都不会。
这帮家伙总觉得打碎骨头就能掏出实话,压根没看明白,老英雄胸膛里那团摸不着的火焰,任何铁器都休想将其扑灭。
往后的岁月把结果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大案过后,大陆这头的清扫力度猛增,岛内再想安插针线比登天还费劲。
那个培训所撒出去搞破坏的爪牙们,基本是一个没跑掉,光复故土的幻梦最后彻底变成蒋家王朝心里的一个死疙瘩,全成了泡沫。
至于那个心狠手辣的头目本人,照样逃不过现世报。
下手太过阴毒,搞得自家阵营里都怨声载道。
顶头上司一蹬腿,这小子立马就被晾在一边,很快就被踢出了权力圈。
熬到行将就木的年岁,四次成家生下的十个骨肉跑得一个不剩。
男娃子们躲他跟躲瘟神一样,闺女稍微顶几句嘴,他竟然掏出铁火器把亲生丫头的双腿给打残了,落了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到了千禧年往后,岛内放开管控,报纸杂志天天扒他以前造的孽。
这老家伙只好缩进那个满墙报警器的狗洞里,捏着点退休银子苟延残喘。
出门全靠带轮子的椅子,身子骨差到连喘气都费劲。
夜里只要一合眼,脑子里全是那位老英雄血淋淋的面孔。
二零零七年正月二十五,九十七岁的苟活老头在荣民总医院断了气。
后事办得要多寒酸有多寒酸,昔日的手下一个没露面,亲生骨肉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单单剩下一个叫谷美杏的抱养丫头在床前摔盆。
照着他临死前的话,木匣子里陪葬的,光剩下那几个靠坑蒙拐骗和沾满鲜血换回来的铁牌牌。
这老家伙活了一世,满脑子都是不择手段,死活不肯信半点真情,所有的身家性命全砸在了摆在明面上的阴谋诡计上。
可偏偏世间因果,压根就不是拨拉两下算盘珠子就能结清的。
靠这帮货色撑起来的特务机构,要是不垮台,那才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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