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嘴角的笑僵住了。
“娘娘这话,臣妇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死死盯着她。“早晚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会替你听懂。”
谢夫人彻底拉下脸,猛地站直身子,两手捏紧衣袖。
“皇后娘娘,臣妇是好言好语来求的。”
她冷着脸丢开客套,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
“您一个教坊司出来的贱籍,靠伺候男人的本事爬上这把椅子,如今翅膀硬了想拿谢家立威?”
她撇了撇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满京城谁不知道您怎么进的宫?哪个正经人家女儿十三岁学下作伎俩?”
我指甲掐进手心,面无表情地听她骂人。
“我劝您识相点。太庙牌位从来没有容过脏东西。若不收回旨意,御史的嘴臣妇可堵不住。”
她扫了我一眼,好像在看地上的泥巴。
“您好自为之。”
谢夫人甩手往外走,出门前又扔下一句话。
“三天之内,若旨意不撤,后果您自己掂量。”
听着外面脚步声走远,孙嬷嬷双腿一弯跪倒在地。
“娘娘!赶紧收回成命吧!谢首辅要是发了话,别说您一个皇后,就是陛下都得让三分啊!”
身后几个宫女也吓得跪成一片。
“娘娘,奴婢们求您了,去首辅府赔个不是吧……”
“您要是被废了,打入冷宫,奴婢们也活不成了啊……”
底下的人哭求着乱成一团,我稳坐不动,伸手摸了摸袖子里那块铜牌。
这是我三年苦心经营攒下的内厂调兵密令。
摸到这块冰凉的牌子,我心里踏实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叫她们全起来。
“备銮驾。本宫要去太极殿,会一会谢首辅。”
第3章
太极殿偏殿。
谢渊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
这张发福的老脸,跟二十年前把我阿娘卖掉塞进牛车时一模一样,化成灰我都认得。
“皇后娘娘。”他屁股都不挪一下,敷衍地低了低头就算行礼了。
“老臣听闻娘娘初掌凤印,诸事繁忙,今日怎有空来见老臣?”
他边说边搓着玉如意,反客为主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口道。“坐吧。”
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走过去坐下。
“老臣也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知道娘娘这一路不易。”
他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娘娘既已坐上这个位子,往后的路还长。有些事,不必急在一时。”
他放下茶壶,抬眼看我。
“婉清的婚事,老臣做个主,改日另择佳婿便是。那道旨意,娘娘收回,老臣不会计较。”
他说着,话头一转。
“老臣膝下无子,只有婉清一个女儿。若娘娘愿意,老臣认娘娘为义女,记入族谱。”
“从此以后,您就是谢家的人。天下再无人敢拿您的出身说事。”
他放下东西,笑眯眯地开出条件。想让我当谢家的傀儡供他捏在手里。
我看着他直接反问。
“首辅大人这身绯红官袍穿了多少年了?”
他愣了一下回道。“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我点点头,语气沉下来。“那大人可还记得,二十三年前,您这身官袍底下踩着的是谁?”
谢渊手里的动作停住,嘴角的笑消失了。
“娘娘这话,老臣听不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