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前，我写过一篇短文，说是生产队时期人的寿命短，好多小孩没见过爷爷和奶奶；改革开放后人的寿命变长，几乎是所有小孩都见全爷爷和奶奶。
我举例了天水老家我们村和周边村，六几年、七几年和八几年前期出生的人，既见过爷爷又见过婆（奶奶）的人是少数，多数是“见不全”，要么没见过爷爷，要么没见过婆，要么爷爷和婆都没见过，背后的原因是改革开放前普遍的疾病和饥饿，爷辈婆辈早逝的多。
我大概捋了一下我们庄，上述年代出生的人，能够“见全”爷爷和婆的人，勉强三分之一吧，“半见全”爷爷或婆的三分之一，“双双没见全”爷爷和婆的三分之一。我就是一个“半见全”，只见过爷爷没见过婆。
其实，爷爷和婆只是小孩“爷字辈”的一半，还有另一半是姥爷和姥姥，把这一半纳入进来才是全面的。姥爷姥姥这一支，我暂且没法捋一下全村小孩的情况，毕竟是外庄的老人，但是我可以举例我们李家群落九家人的情况。
还是上述年代出生的娃娃，见全姥爷和姥姥的有四家人，分别是三婆家、我家、大妈家、三娘家；只见过姥姥没见过姥爷的有三家人，分别是二婆家、四婆家和四娘家；只见过姥爷没见过姥姥的一家人，是五婆家；姥姥和姥爷都没见过的一家人，是二娘家。
九家人的娃娃，“半见全”姥爷姥姥的有四家人，“全没见”的一家，就是说等于和大于“半见全”的占比是一半以上。
这些没见的姥爷或姥姥，最早去世的是50年代后期，最晚去世的是70年代前期，并且他们去世时远达不到老人的程度，也就是中年吧。按60岁以上为老人标准的话。甚至有的姥爷姥姥去世还是年轻人。
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是不是也有城乡差异，或是地区差异。
按说那时候人结婚早，连结婚证没，代际年龄差距小，容易三代同堂，可偏不。主要是饥饿，吃不饱，再遇上大病，连饿带病，人就没了。农村人根本没钱看病，得了大病，眼睁睁看着家人离去。所以呢，上述年代出生的小孩太多的“见不全”爷爷奶奶姥爷姥姥。
我上次说是上述年代出生的小孩，见不全爷爷和婆，是人口结构和辈分结构上的一个巨大豁口，现在加上见不全的姥爷姥姥，这个豁口更是翻倍地大。不知道现在的人口学家有没有从这个视角作为课题研究的。
一直到80年代中后期和九十年代初期出生的人，开始才是“见全了”，既见过爷爷也见过婆，还见过姥爷姥姥，三代同堂甚至四代同堂成为活生生的事实，背后是爷爷婆和姥爷姥姥中老年赶上改革开放和土地承包，吃饱了吃好了，生病了还能治疗一下，老人比较长寿。
对小孩来说，只是父母疼爱不够，还得爷爷婆和姥爷姥姥疼爱，不过，话说回来，60年代70年代出生的农村孩子，父母疼爱很有限，缺吃少穿，父母在生产队天天不顺心，脾气爆，反而是严厉打骂孩子，这个时候倒是爷爷婆和姥爷姥姥疼爱孩子显得重要了，可是，不少小孩没见过或没见全上述老人。
还有，上述年代出生的小孩，往往面临着父母的严厉管教，打骂是常事，因此和父母的关系有时候很紧张，如果有爷爷婆和姥爷姥姥在身边，就可以缓冲一下紧张关系，可是，好多小孩没见过老人或见不全老人没得缓冲。
有爷爷婆和姥爷姥姥疼爱过的娃娃，和没爷爷婆没姥爷姥姥疼爱过的娃娃就是不一样，无论心理上还是精神面貌上。就此来说，改革开放让农村年轻娃娃增加了幸福面相，来自爷爷婆和姥爷姥姥给予的疼爱。这些疼爱都是藏不住的，挂在孩子的脸面上闪着光。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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