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是世间至美之物,为何它又能将人彻底击碎?

这个问题,我曾在十一月的一个寒夜里,独自咀嚼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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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的生日。从清晨到日暮,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一个电话。太阳落山,气温骤降,手机屏幕始终沉默。我捡起小树枝在潮湿的泥土上写字,又抹去。脖子酸了,就把围巾卷成枕头,躺在木椅上。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一颗眼泪才终于滑下来。

我对自己说:够了,还要像游魂一样坐多久?

拖着极慢的脚步回到合租的公寓,推开门的那一刻,喧嚣轰然撞碎了我脑中的阴云。室友们在等我。他们大喊着拥抱我,质问"一早去哪儿了",然后捧出一个用几块牛奶巧克力熔化拼凑的"蛋糕"——我们那时都穷,刚入行做记者,买不起像样的东西。他们递来一把钝钝的厨房刀,然后像疯子一样跳舞唱歌。

那个瞬间,胸腔里涌上一股奇异的平静。我笑了。盘踞心口的沉重空洞,开始松动。

后来我才慢慢想明白:那天我在长椅上等待的,是一个不在乎我的人;而房间里这几个"疯子",却为我等了一整天。爱确实会以痛的形式出现——等待落空、自我怀疑、彻夜难眠。但它也会以另一种形态抵达:朋友用巧克力熔成的蛋糕,钝刀切下去的笨拙,以及有人为你保留了一整天的热闹。

或许爱的神圣之处,恰恰在于它从不承诺只有甜蜜。它允许我们破碎,又在我们破碎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递来一块用巧克力拼凑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