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带我澳门赢650万,转身搂住我:钱和我,你敢要么?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觉得那几天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部港片里,我是男主角,可我这个男主角当得窝囊又真实。每每想起来,心里头那股子滋味,说不上是甜是苦,就像喝了一杯掺了蜜的二锅头,上头,又有点腻。

我叫陈海,今年三十二,在杭州一家不大不小的外贸公司做采购。日子过得不好不坏,说白了就是混口饭吃。老婆是大学同学,结婚五年了,孩子刚上幼儿园。杭州这地方,工资涨得跟蜗牛爬似的,房价跟火箭似的。我们家那套89平的小三居,每月房贷一万二,加上车贷、孩子托班费,月底算账,我跟媳妇俩人眼巴巴地看着余额,经常苦笑一下,互相安慰:“下个月就好了。”

下个月,永远没好过。

去年秋天,部门来了个新人。女的,叫沈瑶,二十七八的样子,来之前据说在澳门待了好几年,做什么贵宾厅的客户经理。第一眼见,说实话没觉得多惊艳,就是耐看。眼睛不大,但有股子劲儿,看人的时候特别定,让你觉得她是在认真听你说话。她来我们公司做跟单,说白了就是业务部打杂的,可她干得特别起劲,每天早来晚走,谁有需要搭把手从不含糊。

我们工位挨着,慢慢就熟了。熟了之后我发现这姑娘挺有意思,讲话不紧不慢,但句句在点子上。有时候我工作上遇到烦心事,她会递过来一杯咖啡,不急不躁地帮我分析。我那时候就觉着,这姑娘要是早来几年,我职位说不定还能往上窜一窜。

可她身上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怎么说呢,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着温润,但你总觉得她随时能亮出来。

去年十一月,公司出了大事。上游的一个大客户破产了,压了我们两千多万的货,资金链一下子就紧了。老板在例会上拍桌子骂娘,说要裁员增效。我们采购部首当其冲,三个名额,头一个就是我

消息传出来那天,我在公司天台站了半个多小时。十一月的杭州,风硬得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我心里算了一笔账:房贷、车贷、孩子学费、生活费,一个月固定支出一万八。我老婆在培训机构当老师,一个月撑死八千。要是没了工作,我们撑不过三个月。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大把掉。老婆以为我生病了,非要拽我去医院。我说没事,就是工作压力大。她信了,给我熬了半个月的安神汤,一点用没有。

沈瑶应该是看出来了。

那天加班到快十点,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她忽然走过来,把一份外卖放我桌上,是一碗热腾腾的片儿川。我抬头看她,她靠在隔板上,抱着胳膊,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陈哥,你最近状态不对。”

我没说话,低头吃面。

她说:“是不是为裁员的事?”

我筷子顿了一下,没否认。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陈哥,我带你去趟澳门吧。”

我差点被面条噎死。抬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她刚才说的不是去澳门,而是去楼下便利店。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澳门,”她重复了一遍,“我带你赢点钱回来,够你撑过这一阵的。”

我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她的语气跟办公室的空调一样,不冷不热,但很确定,“我在澳门干了四年,门道我清楚。不是让你去赌,是让你跟着我走。我有路子,能赢。”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或者骗人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很坦荡,坦荡得让我发毛。

“多少?”我问。

“你想要多少?”

我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要是能有个百八十万,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点点头,说了句让我至今想起都心跳加速的话:“那我带你赢五百万。”

我以为她在吹牛。

但我还是答应了。

人穷到一定程度,连骗子的诱饵都想去咬一口。更何况沈瑶不是骗子,她是跟我共事了几个月的同事,是每天给我带咖啡、帮我整理报表的人。

出发那天是十二月五号,我跟我老婆说要跟公司去广州出差三天。她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往箱子里塞了一包暖宝宝,说广州那边也降温了,别冻着。

我差点没绷住。

从杭州飞澳门两个多小时,沈瑶坐我旁边,一直戴着耳机听歌,偶尔侧头看我一眼,问我紧不紧张。我说有点。她说:“紧张是好事,太放松容易上头。”

到了澳门,她没急着进赌场,先带我去了永利皇宫办入住。那酒店金碧辉煌得像个宫殿,我拎着行李箱站在大堂,感觉自己像个土包子。前台查完信息,给了我们两间房,挨着的。我偷偷查了一下房价,一晚上四千多港币,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瑶大概看出我的心思,说了句:“房费我出,你不用管。”

晚上她带我去吃饭,在酒店里的一家粤菜馆,点了一桌子菜,什么黑松露虾饺、鲍汁凤爪、干炒牛河,每一样都好吃得让人想哭。可我哪有心思吃,筷子夹着菜都在抖。

她倒是不紧不慢地喝汤,边喝边跟我讲计划。

“明天晚上进场,你跟着我下注就行。我不要你赢的钱,一分不要,但有一点你必须听我的——我说停,必须停,一秒都不能多待。”

我问她为什么帮我。

她放下汤匙,看着窗外的夜景,澳门塔的灯光在远处一闪一闪的。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以前见过太多人在台子上输得精光,哭天抢地,我那时候就想,要是有机会,我想帮一个人赢一次。就一次。”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侧脸很好看,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里有别的什么东西,像是透过那片霓虹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一晚我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万一输了呢?万一这是个局呢?万一她把我的钱卷跑了呢?

但第二天晚上,我还是跟着她走进了赌场。

那是我第一次进赌场。以前在电影里看多了,以为里面乌烟瘴气、龙蛇混杂,结果进去才发现,妈的,比五星级酒店大堂还豪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来去,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出的香氛味道。可那种声音,那种筹码碰撞、机器鸣响、人声嘈杂混合在一起的声音,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让你心跳加速。

沈瑶让我换了五十万港币的筹码。

五十万。那是我所有的积蓄,加上从两个哥们儿那儿借的十五万,还有她借我的十万。我捧着那盘筹码,手抖得像筛糠,感觉那不是钱,是一座压在心口上的山。

她带我走到一张“百家乐”的台子前,坐下,让我先别急,看她玩几把。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叠筹码,不多,大概十万块,不紧不慢地下注。输一把,赢一把,再输一把,再赢两把。她的手法很稳,不急不躁,下注从不犹豫,输了不红眼,赢了不得意。

大概过了半小时,她偏过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下一把,押庄,五十万全上。”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犹豫或者动摇。她没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咬了咬牙,把五十万筹码全推了上去。

荷官发牌。庄家八点,闲家三点。

一赔一,扣了水钱,四十七万五到手。

九十七万五。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椅子上。沈瑶在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说:“别愣着,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我像做梦一样跟着她的指令下注。她让我押闲我就押闲,让我押庄我就押庄,让我全押我就全押。有输有赢,但赢的时候多。她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长龙断掉的那一把,就像她能看见下一秒要发的牌似的。

到后来,我已经麻木了,不再计算输赢,只是机械地把筹码推上去,收回来,再推上去。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沈瑶忽然站起来,拉住我的胳膊,说:“够了,走。”

我低头看面前的筹码,花花绿绿堆成小山。服务生帮我们用机器一数——七百二十万港币。

折合人民币,六百五十万。

我当时什么感觉?说实话,不是兴奋,不是狂喜。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捞上岸的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呼吸困难,腿软得站不住。我想说话,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瑶扶着我走出赌场。澳门十二月的晚风一吹,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蹲在地上就开始吐。

我吐了很久,把晚饭全吐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瑶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递纸巾,就那么安静地等着。等我吐完了,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我,然后蹲下来,跟我平视。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她忽然伸出手,搂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拉向她。

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洗发水或者护手霜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栀子花。

“陈海,”她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声音很轻很轻,“钱和我,你敢要么?”

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停了。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她的头发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澳门的霓虹灯把她的脸映得一半亮一半暗,她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试探,像是在孤注一掷,又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不光是那六百万。她问的是——你敢不敢扔了你现在的生活,跟我走?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年轻很烈的光。这种光我很多年前在另一个姑娘眼睛里也见过,那是我现在的老婆,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说“陈海我不怕跟你过苦日子”的时候。

可那种光,已经很久没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它被房贷磨没了,被孩子的夜哭磨没了,被我日渐后退的发际线和越来越沉默的晚饭磨没了。

但没了的,不代表不应该被珍重。

我握住沈瑶的手腕,轻轻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她的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我说:“沈瑶,谢谢你。真的。你帮我赢的这六百万,我这辈子都记得。但我不能要你。”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站起来,把她也拉了起来。我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普通男人。我老婆跟了我八年,从月薪三千、租隔断间的时候就跟了我。那时候冬天没暖气,她冻得直哆嗦,还跟我说不冷。现在我要是因为有钱了就甩了她,我就不是人了。”

沈瑶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说不上是释然还是苦涩,但很好看。她退后一步,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我,说:“陈海,你老婆嫁对了人。”

我说:“我运气好。”

她没再接话,转身往酒店走。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忽然觉得有点心酸。不是为她,是为我自己。为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不得不做的选择。

回到酒店房间,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浆糊。隔壁房间没有声音,我不知道沈瑶睡了没有。

那笔钱后来经过各种折腾转了回来,合法交税,合法入账。我还了所有的债,把房贷提前还了大半,剩下的存了定期。生活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还是那个朝九晚五的采购经理,还是每天挤地铁上班,还是会在月底算账的时候皱眉头。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我再也不用看老板脸色的时候心里发慌了。比如我老婆生日我给她买了条她喜欢了很久但舍不得买的项链,她嘴上说乱花钱,眼睛却红了。比如周末我能带孩子去更好的游乐场,能给他报他喜欢的兴趣班,不用再犹豫再三。

沈瑶在澳门回来的第三个月辞了职。走之前她请我喝了杯咖啡,说她要去北京了,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家公关公司,请她过去合伙。

我问她以后还赌不赌。

她端着咖啡杯,笑了笑,说:“不赌了。这辈子就赢过你一次,够了。”

我愣了一下,没懂。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口发紧的话。

“陈海,那天晚上在澳门,我赌你会选我。我输了。”

她推门走了。

咖啡店里暖气很足,但我忽然觉得冷。我想追出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坐在椅子上动不了。桌上的咖啡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像眼泪一样往下淌。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偶尔翻朋友圈,看到她在北京过得不错,开了自己的公司,晒一些工作照和旅行照。她晒过一张在长城的照片,笑得灿烂极了,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不高,但看起来很温和。

我没点赞,也没评论。

不是小气,是觉得没必要。有些人的好,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不用让任何人知道。

现在有时候晚上加完班,一个人开车在杭州的高架上,看着两边的万家灯火,我会想起那天晚上在澳门的风,会想起她说“钱和我,你敢要么”时的表情。

我选的,从来就不是钱。

但我也没资格选她。

我选的,是一个三十二岁男人该选的东西——责任、良心、还有对一个跟了自己八年的女人的交代。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钱重要,也有很多东西比爱情重要。

比如,做一个让自己瞧得起的人。

那个在澳门街头吐得稀里哗啦的陈海,那个握住她手腕轻轻推开的陈海,那个回到杭州老老实实还房贷带孩子的陈海——我挺喜欢他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