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里当年全团挤破头抢的《游西湖》主角,最后落到了最不争不抢的忆秦娥头上,可所有人都劝不动她,唯独楚嘉禾一句话,就让她松了口。以前我以为这是楚嘉禾难得的善良,直到忆秦娥升任团长,才看懂这背后藏着的清醒。
当时省秦腔剧团把所有宝都压在了全本《游西湖》上,要一个月排完,先在西安首演,再进京参加全国戏曲调演,说白了,这就是决定谁能成为省秦下一代台柱子的关键一战。
能争李慧娘这个主角的,本来只有三个人。
头号种子楚嘉禾,实力强、心气高,本来是最有希望的,结果练古师父那招经典卧鱼时旧伤复发,腰直接伤了,医生勒令卧床三个月,彻底没了机会。
二号种子龚丽丽,唱功也不差,但太好强嫉妒,丈夫皮亮为了给她出头,在剧团闹事闹进了派出所,龚丽丽脸上挂不住,直接请了长假,也退出了竞争。
转了一圈,全团能扛下全本大戏的,就剩忆秦娥一个人了。
这在旁人眼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忆秦娥的舅舅胡三元和花姨都乐坏了,觉得她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不仅能当主角,事业还能连升三级,彻底熬出头了。
可谁都没想到,忆秦娥居然一口回绝了团长和导演的请求。
所有人都骂她傻、骂她任性,放着爆红的机会不要。但其实忆秦娥的拒绝,一点都不矫情,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性格,也是很多老实人在职场最容易犯的通病。
忆秦娥这辈子唱戏,初心和别人完全不一样。别人唱戏是为了成名、抢资源、往上爬,可她唱戏,一是为了兑现对舅舅的承诺,二是为了完成师父苟存忠的遗愿——超越秦腔前辈魏长生。在她看来,只要能唱好《游西湖》里最见功底的《鬼魅》两折,就已经能完成师父的嘱托了,根本没必要抢全本,抢本该属于别人的风头。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一直憋着一份愧疚。她总觉得,楚嘉禾受伤、龚丽丽离团,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当初楚嘉禾还假意帮她,撺掇她罢演搅黄这出戏,结果团长出面调解,把她又拉回了排练场。看着竞争对手一个个退场,自己坐收渔利,忆秦娥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不安。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最让人意外的人站了出来——楚嘉禾。
她没有像别人那样苦口婆心地劝忆秦娥珍惜机会,只是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那么多人费那么大力气,你得到了,你为啥那么任性啊!”
就是这句话,点醒了忆秦娥。
以前我总觉得,楚嘉禾这是良心发现,真心为忆秦娥好。可后来才明白,这哪里是好心,这是楚嘉禾看透了人性和职场规则后的精准算计。
楚嘉禾太了解忆秦娥了,她知道忆秦娥踏实、纯粹、有实力,也知道省秦上下对这部戏的重视。她早就看清了一个事实:这次进京调演,只要忆秦娥登台,就必定一战封神,成为省秦未来的核心人物。
这就是成年人最现实的生存法则:宁与千人好,莫与一人敌。
既然阻止不了忆秦娥上位,与其和她结仇,不如顺势卖她一个人情。楚嘉禾心里清楚,现在帮忆秦娥一把,等她将来掌权了,自己自然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当初她母亲托关系请导演吃饭,她全程闷闷不乐,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她早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真正能决定她未来的,是眼前这个看似软弱的忆秦娥。
忆秦娥最终放下了执念和愧疚,接下了李慧娘一角。
结果不出所料,《游西湖》首演一票难求,忆秦娥凭此一战成名,成了家喻户晓的“秦腔小皇后”,没过多久,更是凭借过硬的实力和口碑,成了省秦历史上最年轻的团长。
直到这时,忆秦娥才彻底读懂了楚嘉禾当年那番话的深意。
忆秦娥当上团长后,楚嘉禾果然凭借着两人的交情,再加上自己扎实的功底,顺利拿到了多个大戏的主角,终于圆了自己的主角梦。
其实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她们只是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选择。
忆秦娥走的是“笨人”的路:踏实、沉稳、肯下苦功,不投机取巧,不与人争抢,靠日复一日的深耕,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顶峰。这种人或许走得慢,但永远走得最稳,是任何团队里都不可或缺的底牌。
而楚嘉禾走的是“聪明人”的路:头脑灵活、审时度势、敢闯敢争,懂得看清趋势,顺势而为。她不执拗于一时的得失,也不做无谓的内耗,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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