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里最戳人的一段:三个女人拼尽全力抢同一个秦腔头牌,最后争得最凶的两个,一个狼狈退场,一个深夜崩溃大哭,反倒是那个从头到尾没动过歪心思、只想好好唱戏的姑娘,一夜封神,成了一票难求的秦腔皇后。
人生很多东西,真不是抢来的,是修来的。越盯着别人的东西,越容易弄丢自己的节奏。
而省秦的老牌一姐龚丽丽,她那时候是真的风光无限。从小就是公认的秦腔天才,一路顺风顺水坐到省秦绝对主角的位置。背后有秦腔泰斗李老师当靠山,还有当导演的师兄封子撑腰,在团里说一不二。
就连心气比天还高的楚嘉禾,都得看她脸色。当初龚丽丽抢了别人的角色,楚嘉禾都得乖乖提着核桃上门讨好。更难得的是,她还有个把她宠上天的老公皮亮——脾气爆是真爆,但护妻也是真玩命,谁让龚丽丽受一点委屈,他能当场跟人拍桌子。
本来妥妥的人生赢家剧本,全毁在了她的攀比心上。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从县城来的忆秦娥,觉得一个乡下丫头,根本不配跟自己抢戏。可实力这东西,骗不了人。一次排练,古存孝导演直接戳破了她的遮羞布:她引以为傲的招牌卧鱼,连一分钟都撑不住;而忆秦娥,不仅稳稳卧了三分钟,戴着十几斤重的头饰,还完美完成了高难度的吹火表演。
就这一下,忆秦娥直接成了她的替身。
龚丽丽的骄傲,碎得稀碎。她不反思自己功底不行,只觉得是忆秦娥抢了她的风头。转头就跟皮亮哭,皮亮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排练室指着忆秦娥的鼻子骂,连团长和导演劝架,他都敢对着骂。
可让她彻底绝望的是,连最疼她的恩师李大师,都倒向了忆秦娥。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李大师一眼就看出忆秦娥的功底有多扎实,得知她是名家苟存忠的徒弟后,当场拍板:《李慧娘》的核心戏份,全给忆秦娥。
一夜之间,龚丽丽从绝对主角,变成了跑龙套的边角料。
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的她,又去找皮亮哭诉。这次皮亮更冲动,直接拿着皮带闯排练室要打人,结果被当场制服带走。这下龚丽丽彻底慌了:主角光环再亮,也比不上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她看清省秦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主动请了长假,把所有戏份都让给了忆秦娥,跟着皮亮远赴南方,彻底告别了秦腔舞台。
如果说龚丽丽是把野心写在脸上的明抢,那楚嘉禾就是把算计藏在骨子里的暗斗。
楚嘉禾其实一点都不差。早年在宁州剧团,她是学员班最被看好的尖子生,别人还在当背景板的时候,她已经能跟着老师登台唱主角了。可自从忆秦娥学艺归来,她的光芒就被彻底盖住了。
她知道正面争不过,就托关系提前进了省秦,本以为能甩开忆秦娥,结果没过多久,忆秦娥也被挖来了。不甘心的楚嘉禾,开始玩阴的。
她借着龚丽丽的高傲,在背后煽风点火,想借刀杀人;她故意误导别人给导演送礼,想搅黄忆秦娥的资源;龚丽丽走后,她又假意跟忆秦娥当朋友,天天劝她罢演,想趁机取而代之。
可她的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她的算计被人当场戳穿,忆秦娥也没上她的当,依旧每天踏踏实实练功。
更让她意难平的是,她一直暗恋的封潇潇,因为嗓子坏了,也要去南方打拼。这份掺杂着攀比的喜欢,最终也落了空。
那天,她看着忆秦娥在院子里练吹火,练得满脸是灰,却依旧眼神专注。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忆秦娥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自己比不过。
本以为龚丽丽走了,忆秦娥又闹罢演,主角总该轮到自己了吧?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巴掌。剧组所有人,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她。在导演和团长心里,哪怕忆秦娥永远不上台,李慧娘这个角色,也只能是她的。
多年的骄傲,所有的算计,瞬间化为乌有。那天晚上,楚嘉禾躲在被子里,对着电话跟亲妈崩溃大哭。她第一次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彻底底地输给了忆秦娥。
而全程被所有人推着走的忆秦娥,其实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主角。
她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别人忙着拉关系、搞算计、抢资源的时候,她只在做一件事:练功。别人睡懒觉,她凌晨起来练嗓子;别人谈恋爱逛街,她在院子里练卧鱼、练吹火;别人勾心斗角,她脑子里只有戏词和动作。
她甚至一度因为压力太大,想要罢演逃走。最后是楚嘉禾骂醒了她: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这个舞台吗?你轻易放弃,就是砸了全剧组人的饭碗!
幡然醒悟的忆秦娥,重新站上了排练场。
为了让她的首演万无一失,一直护着她的舅舅胡三元,更是操碎了心。原来的司鼓功底不行,敲得软绵绵的,根本带不起戏的节奏。胡三元想尽办法,最后亲自登台,为忆秦娥司鼓。
演出当天,一人一鼓,配合得天衣无缝。当忆秦娥的吹火绝技亮相的那一刻,全场沸腾。这场演出过后,忆秦娥彻底火了。她的戏票一票难求,连著名编剧秦八娃想来看戏,都得排队抢票。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秦腔皇后,达到了旁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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