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六月,朋友圈都会出现一批毕业照,清一色的学士服、笑脸,和"毕业快乐"。
如果每年都是"最难",那"难"就不是特殊情况,而是新常态。所以与其年年为这个数字焦虑,不如搞清楚一件事:学历这张纸,到底是怎么变成废纸的?
1999年前后,大学扩招正式开始。这个时间点不是随机的,和中国即将加入WTO几乎完全同步。
当时的逻辑很清晰——全球产业大转移就要来了,光靠流水线工人不够,还需要海量的会计、工程师、销售、外贸专员、程序员。扩招的本质,是国家预判了产业需求,提前批量生产配套人才。
这跟古代科举是同一套逻辑。科举不是为了让人有学问,是为了帝国有官员。扩招也不是为了让人有知识,是为了经济体有白领。需求决定供给,从来没变过。
问题在于,需求是有周期的。大概从2015年前后,那几个最能"装"白领的大池子开始陆续见顶:制造业升级靠自动化机器,互联网大厂从扩张转向收缩,房地产、教培、金融这三个行业几乎同时踩刹车。
白领的蓄水池在收缩,但扩招的惯性还在滚动。去年积压的几百万人还没找到工作,今年1270万新人又涌进来了。企业校招岗位数量比2024年收缩了18%。
一边是供给猛增,一边是需求在缩,这不是什么天灾,是典型的结构性错配。
说到底,学历这东西,价值来自稀缺性。
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同龄人中占比不到5%,当然是"天之骄子"。现在呢?2026届高校毕业生中,本科生规模预计将达到807万人。学毛入学率早已超过60%,每10个同龄人里有6个大学学历。
稀缺品一旦变成标配,溢价就消失了。学历的逻辑和钞票一模一样:印多了之后,那张纸还是那张纸,但购买力没了。
人们的应对方式开始扭曲。今年国考报名人数达到371.8万,首次超过考研的343万,平均报录比98:1,最热门的岗位有6470个人抢。几百万人挤在考公这条路上,有人一考四五年,不上岸誓不罢休。以至于就业市场上流传一句话:宁可考公等死,不愿进厂被动。
可讽刺的是,浙江技工院校的毕业生,就业率连续5年超过98%,智能制造方向的平均起薪已经达到7000元。放不下的"白领梦",有时候反而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学历贬值这件事,AI不是源头,但确实是加速器。
早在AI大规模普及之前,白领市场就已经开始收缩了。AI只是把这个"慢性病"的进程推成了"急性病"。基础数据录入岗位替代率95%,标准化客服替代率90%,基础财务核算替代率85%,初级编程替代率75%。
这几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学里训练出来的那套基础技能,正在被机器批量取代。
而且不只是中国。2026年美国科技行业日均裁员近986人,同比增长46%,仅2026年3月单月裁员4.95万人,创历史纪录。目前约42%的职业处于高AI暴露区间,覆盖几乎所有白领工作。
被AI挤走的人,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新出路。
有人可能会说,AI也会创造新岗位。这话没错,但创造的速度和消灭的速度不对等。AI训练师、数字内容审核员等"人机协作"岗位需求增长300%,新能源电池研发、低空经济运维等岗位缺口达数十万。
但这些新岗位需要的,恰恰不是标准化大学培养出来的那种通才——它需要的,是真正懂技术、懂应用、能跟AI协作的人。
你看,问题绕了一圈,回到同一个地方:那张证书证明了你的下限,却遮盖不了你的真实能力。雇主越来越清楚这一点,市场越来越清楚这一点。
人家都走过一遍了,现在轮到我们。
1270万这个数字不是终点,明年还会更多。白领岗位不会因为毕业生减少而增加,AI也不会因为年轻人可怜而停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在一个学历不能保证未来的时代,到底什么才能保证?
这个问题,比"找不到工作怎么办"重要一千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