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湖州日报)
转自:湖州日报
○ 子仪
在我眼里,采菊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存在。读采菊的文字,常常会读到意外之喜。她的思维是多变的,她的语言是多彩的。
最近湖州籍作家采菊(朱力勤)出版了新书《江南有煤》,作为朋友,自然是满心欢喜。我自告奋勇地对采菊说,我要写篇书评以贺。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了,书也是看过两遍,却还是稀里糊涂,没搞懂什么煤呀井的,还是写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好写一点和采菊的交往。
回想起二十多年前,那还是书生意气的年华,我们一批爱文学的人相聚在天涯网,和采菊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我们各自在天涯上建了个博客,算是一个小小的家,然后相互串门,率性评点,玩得不亦乐乎。记得有一年,一位安徽的女网友名“无语独上西楼”来嘉兴,我和采菊也在作陪之列。我们一批朋友带她去看陆乐的杰作——马家浜“江南文化之源”雕塑群。无语的天真和喜悦感染了我们,我们也非常开心。时光啊,回不去的青春是最美好的,那些原本寻常的日子,只因拥有青春而光芒万丈。这也是天涯带给我们的快乐,很单纯,很唯美,很温情。
和采菊最早的认识,自然从文字开始。在我眼里,采菊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存在。读采菊的文字,常常会读到意外之喜。她的思维是多变的,她的语言是多彩的。这些却都是我的短项。因此,我常常被她的文字吸引,这便加剧了我对她的好感,而且,这么多年来,这种感觉未曾改变。
除了文字,还有题材。也是很早的时候,采菊开始写海塘。如海塘这种外观坚硬、看上去冰冷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关注过,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但采菊却充满热情地写它。采菊写过多篇海塘文章,发表在当年的《嘉兴日报》副刊上。
后来,天涯博客关掉了,我们那些放在博客上的文字都消失不见了(多数没保存)。然后我们转去新浪博客安家,不过玩着玩着,渐渐地疏离了。有一段时间,我和采菊的联系也变少了。
过了几年再见到采菊,看见她玩的那些都是我所陌生的,如形形式式的菖蒲。以前我最多在朋友家见上一盆两盆三盆的,哪有像她这样错落有致地摆满整个居室的?她在她家的楼上租了一套房子,就为了摆弄这些。这就是古代公子哥们的风雅玩法吗?过一段时间又是一屋子的砚台。砚台至少我还是熟悉的,但陌生的是她自己动手用砖打磨砚台。我想像不出一个女子埋在一堆砚台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但是采菊真的在身体力行地去做了。
有一年大雪时节,采菊想搞个冬日大雪的菖蒲雅集,但是嘉兴已经连续很多年没下过雪了,这雪难道会听从她的安排?不单下雪,还要大雪,我不信。估计采菊自己也不太相信真会下雪,印象中好像在博客上看到她祈雪了,而老天果真不负她所望,纷纷然几天几夜下起了鹅毛大雪,似乎就为了满足这样一个女子心血来潮的雅兴。好神奇的采菊!而后,连续几天她约上朋友们一批又一批地上她家去,我们都玩得特别尽兴。那个夜晚,因为采菊、因为菖蒲、因为白雪,我们都化身成了传奇里的一员。
之后,采菊出了《十年菖蒲》一书。此书一出,一时洛阳纸贵。天下人都知道嘉兴有个采菊,采菊写了本菖蒲的奇书。如今虽然很多年过去了,《十年菖蒲》在孔网上的价格还是居高不下。
虽然,为菖蒲写下一本书已经够我惊奇的了,但菖蒲毕竟是文人的雅玩,说到底还是没有跳出采菊作为文人的底色。接下来更难想像的是,采菊竟然追踪起沪杭铁路来。又是坚硬的、冰冷的物品,如我只知道享受铁路带来的好处,从来不曾对铁路产生过兴趣,而采菊追踪的结果便是《百年沪杭线漫行记》一书。几乎又是一个响彻云霄的惊雷。原来铁路也可以有如此鲜活的生命,这真出乎我的意外。
采菊说她写沪杭铁路的初衷因她爷爷而起,而采菊性格里的独特成就了这部《百年沪杭线漫行记》。也正是这种独特,再次成就了《江南有煤》一书。
采菊是湖州人,祖上籍贯在长兴。《江南有煤》写了许多与长兴、长广煤矿、煤有关的:矿井、煤城、铁路,还有各式人物。我一边看书,一边对照着采菊手绘的地图查阅。一张地图不够,自己也手绘起地图来,标出稻堆山、四亩墩、四亩墩井;石城的机器间、老街、金钉子路、沙河;火烧地、煤山站、三里桥、五里桥、牛头山等等,不过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总结一句话:搞不清楚啊。这也太难了呀,这么多的煤井,这么多的地名。譬如我想搞清楚四亩墩井,按我的思路,必得将地图和“矿井”部分的“四亩墩井”、“煤城”部分的“四亩墩”、“遇见”部分的“寻找四亩墩井”三个部分中的文字和照片一起对照着阅读。按这个思路看了一半,书是不停地翻来翻去,我对自己说,这样看书也真够累的。最后我给自己解放:算了,不写了。哎,原来写书评这么难,没有一点迎难而上的决心,还真做不到。再想想采菊,对于这片煤矿、这些地名、这许人物,她可是从陌生到熟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来,再画到地图上、写到文章里的。采菊已经非常辛苦地努力过了,我作为一个读者看看就好了。
这么一想之后,我就释然了。于是我开始享受阅读的愉快。采菊的文字是奇妙的,她的所思所想,时不时从文字里跳出来,这就是采菊最初吸引我的地方。好吧,最后引用采菊书中的一段文字来收尾:“往日的恩怨似乎早已经被忘记,只剩下对过去岁月的怀念。时间是最好的清道夫,将刀光剑影尽数清除,只留下绵绵情意。”《江南有煤》一书,犹如幽黑的煤碳之中开出的温情之花,将这片土地定格了。江南的煤,会感谢采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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