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对,是对联中最后成熟成功的一种书法对联形式。
中国书法对联的历史,满打满算不过四百年。在这四百年里,对联从短到长,从简单的吉祥对句到鸿篇巨制,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而龙门对,是在这个演变链条的最末端才成熟起来的。它与其他所有对联的根本不同,在于它是字数相对无限的对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所以,这种对联首先是长。
龙是什么?龙是长的标志。龙身绵延,不见首尾,正是“长”最直观、最古老的意象。当一副对联长到普通楹柱根本张贴不下的时候,人们很自然地想到了龙——不是龙的威仪,不是龙的尊贵,就是龙的长度。
这么长的对联,要贴在哪里?只能贴在很大的门上。皇门也叫龙门,是门中最大的门。于是,“龙门”的第二层意思浮现出来:不是对联本身是龙,而是它配得上、贴得下这副长联的那扇大门,叫作龙门。龙门对,就是贴在特大门上的长联
古代等级森严,门的大小是社会地位的标志。龙门对也许是一次思想解放的大胆书法创作,今天,我们更需要再次大胆创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清代杨沂孙创作的“双门对”打破了合门对一统天下的单一局面
长联的传统,在清代达到了巅峰。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墨客,在这个领域里竞相驰骋,把字数不断推向新的极限。
孙髯翁的昆明大观楼长联,上下联各九十言,共一百八十字,被誉为“天下第一长联”,拉开了长联竞逐的序幕。此后,钟耘舫的成都望江楼长联,达到二百一十二字;俞樾的杭州西湖长联,也有近百字之多。而真正将长联推向极致的,是钟耘舫为四川江津临江楼所撰的长联——上下联合计一千六百一十二字,这是迄今为止公认最长的龙门对,堪称龙门对中的登峰造极之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些长联,早已超出了张贴的实用功能,成了一种独立的文学体裁和书法形式。它们的存在,印证了龙门对“字数相对无限”的本性——只要文思不绝,龙门对就可以一直写下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至于龙门对的章法,完全是被“长”逼出来的一种艺术处理。字数太多,单行直下不可能,于是分列书写。上下联各从外侧向中间聚合,末行落在中缝两侧,整体看去,像两扇向内闭合的大门,因此龙门对也叫合门对。门轴不在中缝,而在外侧,那是门扇转动的支点。落款落在门轴位置,那一列的字数可以不满行,也可以满行——满行是险招,不满行是常法,全看书家对空间的掌控。
不过,也不是龙门对只有“合门对”一统天下的局面,清杨沂孙创作的“双门对”打破龙门对单一局面,主要是古人不拘一格的创新精神,值得我们玩味。
再补充一点知识,龙门对虽然以字数长而在楹联大观园中鹤立鸡群,但是,这种艺术形式也被字数不多的书法对联所采纳,例如,七字句也可以创作出龙门对了,当然,虽然这是个别特例,但也是实践上成立的艺术创新。总而言之,龙门对以字数巨多为特征。
有意思的是,龙门对长期以来,都是“合门对”的形式,却在过去四百年间无一人开辟“开门对”的艺术创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4
所谓“开门对”,章法与关门对恰恰相反——上下联文字都从中缝向外书写,仿佛两扇门向外推开。理论上完全成立,但古人选择了“合”而不是“开”。细想也不难理解:在漫长的农业文明时代,人们追求的是内敛、圆满、团聚。门合起来,空间是完整的、向心的;门开了,气就散了。对联讲的就是一个“对”字,讲的就是两两相合,合门对在形式和寓意上都契合了那个时代的精神气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今天不一样了。
在我们改革开放的今天,开门对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寓意,而且是无可替代的。开门,是打开国门、走向世界的意象;开门,是拥抱开放、迎接未来的姿态;开门,是从封闭走向通达、从内敛走向昂扬的时代精神。千百年来书法家们习惯了的“合门”,在今天的语境下,反而成了一种局限。而“开门对”这个四百年未竟的艺术形式,恰恰在等待这样一个时代——一个需要“开门”而不是“合门”的时代,更不能关门。
这是艺术创新,更是时代赋予的形式自觉。关门对有它的历史,开门对应该有它的未来。
说到底,龙门对的核心就是那个“长”字。因为长,所以叫龙;因为长,所以要贴在大门上;因为长,所以逼出了一套完全不同于短联的章法。它的名字里包含了形态(龙)、空间(门)和章法(合门),三位一体,缺一不可。而今天,我们或许可以为它补上第四样东西:时代赋予的新的方向——从合门到开门。
可能古人没想那么多,但我们今天可以多想一点。
在今天把重新说的天花乱坠的背景,你们能不能把“合门对”变成“开门对”呢?
同时,我们也创作了开门对的艺术手法,它既有“飞龙对”也有“蟠龙对”,尤其“飞龙对”仿佛直冲云霄飞行万里。而“蟠龙对”由于阅读第一行视线下来又上去读第二行,如同盘龙卧虎,蓄势待发。总而言之,丰富和发展龙门对的章法和寓意,是我们对传统的发扬光大,期待大家在实践中批评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