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40年抗蒙仗，丢了3分之2国土，剩2个岛守不住为啥不跑东南亚|东南亚|元军|占城|广东|张世杰|抗蒙仗|水师|陆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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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逃皇帝，2个荒岛没得住，3条路全堵死，南宋君臣为啥只能跳海？

8岁小皇帝，10万军民，2个荒岛全凉透，南宋为啥不逃只能集体跳海？

崖山绝路：十万忠魂为什么不跑？

一、地图上的“生机”，现实里的死局

摊开南宋末年的舆图，元军的铁蹄从北向南一路碾来，临安城破，恭帝被俘，陆秀夫、张世杰带着两个年幼的亲王一路南逃，从温州到福州，从泉州到崖山，最后把二十万军民堵在了广东新会的出海口。七百多年后的我们坐在书桌前翻着地图，总忍不住拍大腿：怎么这么傻？南边不就是海南岛吗？东边不就是台湾岛吗？往南再走，占城、爪哇、菲律宾，哪片土地不能容下一个流亡朝廷？非要在崖山跟元军死拼，最后十万军民跳海殉国，这不是书生误国吗？

可历史从来不是拿着上帝视角就能妄加评说的，那些我们眼中唾手可得的“生机”，放在宋末流亡君臣的脚下，每一步都踩着刀尖，每一条路都通向绝境。我们先掰扯清楚最基础的问题：南宋末年，海南和台湾到底还属不属于大宋？谁在那儿守着？守将跟皇室是不是一条心？

先说海南岛。早在汉武帝元封元年，中原王朝就已经在海南设了珠崖、儋耳二郡，到南宋的时候，海南归广南西路琼州安抚司管，名义上当然是大宋领土，这一点没什么可争的。可这份“归属”，说白了就是地图上画了个圈，实际上根本撑不起一个流亡朝廷的盘子。两宋三百年，海南从来都是流放犯官的烟瘴之地，苏轼被贬到这儿，写“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那是文豪的豁达，要是真让十万军民跑到这儿过日子，那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送。

直到南宋末年，海南全岛登记在册的汉民才不过一万多户，总人口撑死了不到十万，开发范围也就局限在北部沿海一小块狭窄的平原，往内陆走就是高山密林，瘴气弥漫，黎族部落满山都是，根本不听官府招呼。早在1277年，也就是崖山之战前两年，海南就爆发了大规模的黎族叛乱，南宋朝廷当时自顾不暇，根本派不出兵来镇压，最后还是花了大价钱招安，才勉强稳住局面，当时琼州知州都被峒主给杀了，地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崖山之战的时候，海南到底在谁手里？答案早就写在史书记载里了：1278年，元军攻破广州之后，立刻分兵进攻雷州半岛和海南，当时南宋驻守海南的最高长官是赵与珞，这哥们还真是宗室，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十一世孙，跟当时流亡的小皇帝论起来还能排上辈分，绝对是根正苗红的皇室亲信，对大宋也算得上忠心耿耿。可他手里有多少兵？撑死了也就几千人，还是没怎么打过仗的地方厢军，元军一到，当地黎人直接当了内应，把赵与珞绑了送到元军大营，赵与珞不降，被元军凌迟处死，琼州城就此陷落。

也就是说，等到南宋小朝廷退到崖山的时候，海南早就不是大宋的地盘了，从崖山到海南，要渡几百里琼州海峡，元军水师已经封锁了整个雷州半岛沿岸，想带着二十万军民偷偷渡海过去，跟送死没区别。退一万步说，就算赵与珞守住了海南，那又怎么样？全岛一年产的粮食，还不够二十万军民吃三个月的，瘴气就能放倒一半北方来的士兵，黎族部落再在背后捅刀子，元军再把琼州海峡一封锁，那不就是现成的瓮中之鳖？张世杰打了一辈子仗，这点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再说说台湾岛，这个误会就更大了。很多人说南宋早就把台湾纳入版图了，怎么不能去？这话对也不对，南宋确实在澎湖列岛驻了兵，乾道七年，泉州知府汪大猷在澎湖建了两百间房屋，派了几百水军长期驻守，把澎湖划归泉州晋江县管辖，这是中原王朝第一次在台澎地区正式驻军，没错。但那仅仅是澎湖而已，对于台湾本岛，南宋别说统治了，连像样的勘察都没有。

《诸蕃志》里记载得清清楚楚，台湾本岛当时“土人以石为刃，猎山兽为食，无君长，无赋敛”，还是部落林立的原始社会，汉人只有少数海商偶尔去沿海换换土特产，从来没有大规模移民，连成片的耕地都没有，连个能停靠上百艘大船的港口都找不到。从崖山到台湾本岛，隔着将近五百公里的台湾海峡，当时的帆船全靠季风航行，崖山海战打在二月，东北季风已经退了，想从广东往北航行到台湾，全程逆风，对于早就缺粮缺水、船板都烂了的南宋水师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运气好，一路顺风登上了台湾本岛，十万军民上哪儿找吃的？原住民拿着石矛石箭跟你拼命，你打还是不打？打吧，本来就没多少兵，不打吧，人家根本不让你占地种粮，总不能让皇帝跟大臣们啃树皮吧？更别说当时南宋君臣连台湾本岛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没有详细的海图，没有确定的登陆点，贸然开进去，一场台风过来，整个船队就全喂鱼了——后来张世杰带着十几艘船突围出来，都能被台风掀翻了船，更别说整个船队远航了。所以说，台湾在当时根本就不是什么退路，是连看都看不清的万丈深渊，谁敢往里面跳？

二、东南亚不是桃花源，是抱薪救火的烂摊子

既然海南台湾都去不了，那扬帆南下行不行？去占城，去爪哇，去菲律宾，去东南亚找一块地方建国，留着赵氏的火种，将来再反攻中原不行吗？这个方案其实南宋君臣真讨论过，当时的宰相陈宜中就极力主张退往占城，也就是今天越南的中南部，还说占城国王跟大宋关系好，肯定愿意收留我们，说得头头是道，最后他自己先带着人跑占城探路去了，就再也没回来，留下张世杰陆秀夫在崖山硬扛。

那为什么最终整个朝廷没跟着去？真的是南宋君臣迂腐，宁愿死也不愿意去蛮夷之地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更深层的原因是，去东南亚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比守在崖山还惨。

第一个问题就是：谁敢收留你？当时元军已经横扫了整个欧亚大陆，忽必烈的大军早就打到了缅甸边境，整个东南亚的小国都吓坏了，就等着派使者去大都称臣纳贡呢，你一个流亡的南宋朝廷带着二十万军民过去，说要借一块地落脚，人家国王敢答应吗？答应了就是跟元军宣战，分分钟亡国灭种，换成你是占城国王，你会怎么选？后来南明永历帝逃到缅甸，不还是被缅甸国王绑了送给吴三桂了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政治庇护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退一步说，就算占城国王讲义气，敢收留你，那你占城能容得下二十万军民吗？占城本身就是个小国，国土狭窄，粮食产量本来就不高，突然来了二十万张嘴，你是让人家本地人饿死，还是你自己饿肚子？而且你带着军队过去，人家国王晚上能睡得着觉吗？迟早会跟你翻脸，到时候前有元军，后有占城军队，两面夹攻，死得更难看。

再往南走，去爪哇，去菲律宾呢？那就更不靠谱了，当时爪哇岛上好几个国家打来打去，乱成一锅粥，菲律宾更是部落林立，连个统一的政权都没有，你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更别说建立根据地了。而且从崖山到爪哇，要走一个多月，全程都是深海大洋，当时的南宋船只是近海战船，根本不是适合远航的福船，没有足够的淡水和粮食，走半路人就全死光了，还谈什么建国？

第二个问题，就是文化心理这一关过不去。南宋的士大夫，从小读的就是春秋大义，讲的就是“尊王攘夷”，中原才是正统，跑到蛮夷之地去苟延残喘，那就是自绝于华夏，就算你当了国王，天下的义师还会认你吗？陆秀夫当时说了一句话，“德祐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什么意思？之前的宋恭帝已经被元军俘虏了，受了奇耻大辱，现在这个陛下不能再被俘虏受辱了，更别说跑到蛮夷之地去寄人篱下，那比死还让人难受。

十万跟着朝廷一路逃到崖山的军民，哪一个不是眷恋故土的中原人？愿意跟着朝廷跑到陌生的海外去的人，本来就不多，真跑到了东南亚，用不了多久，人心就散了，大家都想家，都想回去，还有什么心思反攻中原？说白了，在那个时代，离开中原就等于放弃了大宋的合法性，你自己就先把根刨了，还谈什么东山再起？

第三个问题，元军根本不会给你跑路的机会。当时元军已经收编了南宋大部分的水师，那些降元的将领，比如张弘范，本来就是南宋的将领，对水战门儿清，对南宋船队的路线也摸得门儿清，元军手里的战船比南宋还多，还新，牢牢控制了整个南海的制海权，你只要敢开船往南走，元军立刻就能追上来，在海上跟你打决战，你本来就士气低落，补给不足，在海上被元军追上，那就是全军覆没，连崖山那点死战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说，不是南宋君臣不想跑东南亚，是跑不起，也跑不掉，那就是一条看起来光鲜，实际上踩进去就出不来的死路。

三、比不过四川打不过福建，海南天生就是个烂摊子

很多人说，海南再不济，那也是大宋的领土啊，孤悬海外，元军不擅长水战，守住海南岛总没问题吧？怎么就比四川福建差了？我们来掰扯掰扯，跟四川和福建比起来，海南到底差在了哪儿，为什么说海南天生就当不了抗元的根据地。

第一个差，就是经济基础差了十万八千里。南宋的时候，四川是什么地方？是大宋的财赋重地，“国家根本，仰给东南”，东南的根就在四川，成都平原沃野千里，一年三熟，粮食产量够整个东南的军队吃，四川的井盐、丝绸、茶叶，都是能换军费的硬通货，从南宋初年开始，川陕就是抗金抗蒙的主战场，经营了一百多年，人口多，根基厚，蒙古打四川打了四十多年都没打下来，就是因为四川有足够的本钱跟蒙古耗。福建呢，泉州是当时世界第一大港，海上贸易一年能赚多少钱，整个南宋大半的海外税收都来自福建，人口几百万，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南宋小朝廷一开始就是在福州继位的，本来就是想在福建扎根，要不是蒲寿庚突然叛变，根本不会往广东跑。

海南呢？直到南宋末年，全岛汉人才不到十万，大部分还是犯人跟流放的家属，耕地也就北部沿海那一点点，一年产的粮食，连自己本地人都够不上吃，还要从大陆运粮，你突然来了二十万军民，上哪儿找粮食去？总不能让皇帝跟大臣们去打猎吧？瘴气就能放倒一半人，不用元军打，自己就先垮了，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能打的将领，没粮食没军费，还打什么仗？

第二个差，就是地理形势根本没法比。四川是什么地形？盆地四周全是高山，剑阁、夔门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蒙古骑兵再能打，进不了四川盆地，也只能干瞪眼，钓鱼城一个小城就能挡蒙古十几年，就是占了地理的便宜。福建呢，背靠武夷山，面朝大海，进可以从闽北反攻江浙，退可以从泉州出海绕到广东，战略机动空间大得很，元军从江西打福建，走武夷山走了半个月，补给就断了，根本打不进来。

海南呢？整个岛就是一个大孤岛，距离大陆最近的地方才二十公里，元军随便找个无风的天气，就能渡海过来，你根本挡不住。而且海南适合耕种和居住的地方全在北部沿海，元军只要把琼州海峡一封锁，你往内陆跑就是瘴气密林，根本活不下去，连个回旋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沿海跟元军决战，以南宋那点残兵，根本挡不住元军的进攻，一战就没了，连钓鱼城那种坚守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个差，就是内部根本不稳定，政治号召力差太远。四川和福建都是传统的汉人聚居区，老百姓都吃大宋的饭，受大宋的恩，只要赵氏皇帝一到，各地的义师立刻就会起来响应，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根本不用愁没人支持。海南呢，一大半土地都是黎族部落的，人家根本不听南宋官府的招呼，你来了，人家给你来个坚壁清野，再从背后袭击你的补给线，你受得了吗？之前琼州知州都被黎人杀了，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吗？

而且对于中原那些还在抵抗的义师来说，皇帝在四川或者福建，他们还能翻山越岭过来投奔，皇帝跑到海南，隔着大海，大部分人根本过不来，时间长了，大家都以为皇帝死了，就散了，人心一散，就再也聚不起来了，还谈什么反攻中原？

第四个差，就是交通和补给根本比不了。四川有长江，从上游到下游，运兵运粮都方便，福建有泉州港，海上贸易随时能获得补给，还能从海外买兵器买粮食。海南呢，就那么几个小港口，连大型船队都停不了，元军一封锁，连一根草都运不进来，二十万人，一天就要消耗多少粮食淡水，撑不过三个月，就得全军投降，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吗？

所以说，海南看起来是个退路，实际上就是个陷阱，比四川福建差得太远了，根本承载不起一个流亡朝廷的希望。

四、不是不想跑，是根本没路可跑

我们现在再把所有线索拼起来，回到1279年二月的崖山，看看张世杰和陆秀夫面前到底有几条路：去海南，海南已经丢了，就算没丢，也养不起二十万人，挡不住元军；去台湾，台湾本岛没开发，没粮食，连路都找不到，去了就是死；去东南亚，人家不敢收留你，元军还追着你打，去了也是死；守在崖山，跟元军决一死战，赢了还有一线生机，输了不过一死。换了你是张世杰，你会怎么选？

很多人骂张世杰迂腐，说他铁索连船就是赤壁之战的老路，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可你想想，他手里二十万军民，一大半都是跟着朝廷逃难的百姓，真正能打仗的兵不到几万，他不把船连起来，根本稳不住军心，大家一看后路没了，转头就跑了，仗还没打就输了。他不是不懂铁索连船的危险，他是没办法，他只能赌一把，赌元军火攻不来，赌元军断不了淡水，赌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机会，元军不仅断了淡水，还真的用火攻，把整个船阵都烧了，最后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跳了海，十万军民跟着跳下去，整个崖山海域浮尸十万，那一幕，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惨烈的一笔。

我们今天总在说，要是南宋跑了海南，跑了台湾，跑了东南亚，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可历史没有如果，所有的选择，都是当时那个处境下唯一能做的选择。南宋不是不想退，是退无可退，海南撑不住，台湾去不了，东南亚不敢去，只能在崖山跟元军死拼。

可正是这种死拼，才让我们记住了崖山，记住了那十万忠魂。他们不是傻子，不是迂腐，他们只是不愿意投降，不愿意丢了华夏的脸，他们用生命告诉后来的人，就算国家亡了，气节不能亡，就算没有退路，尊严不能丢。

七百多年过去，崖山的浪涛还在拍打着海岸，我们今天讨论了这么多为什么，最后总结出来一句话：不是没有路，是有些路，中国人宁愿不走，有些坎，中国人宁愿带着骨头过去。那十万忠魂跳进海里，不是结束，是中华文明最硬的那根骨头，一直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