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周,美国和伊朗双方意见趋于一致,一份包含14条内容的谅解备忘录正在最终敲定。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5月23日证实,不谈核问题,现阶段重点是推动结束“被强加的战争”。美国总统特朗普也承认,协议“基本谈成”,细节很快公布。
美伊谈判桌上没有以色列的位置,一个跟伊朗对峙了几十年、多次扬言要炸掉伊朗核设施的国家,在中东最关键的一次美伊谈判中,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这合理吗?以色列为什么被踢出局?它接下来会做什么?美国到底是顾不上以色列,还是有意为之?
以色列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美国晾在一边。过去几十年,美以关系可谓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的铁杆交情,以色列打加沙,美国送弹药,以色列说要打伊朗,美国航母就开到波斯湾。在中东问题上,美国很少绕过以色列单独跟对手谈。但这次不一样,美伊谈判,以色列连谈判桌上放杯水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直接原因是,美国想尽快达成协议。特朗普政府要的是“谈成”这件事本身,而不是谈出什么内容。今年以来,美国国内政治压力不小,外交上拿个成果出来,对谁都好交代。伊朗也愿意谈,因为其经济也被制裁压得喘不过气。
但以色列呢?它想要的是彻底压垮伊朗,内塔尼亚胡对伊朗的态度一直都非常强硬:不能让步,尤其是核问题,这个立场和美国“先停火再谈别的”的思路完全对不上。美国不想被以色列拖住脚步,自然谈判桌上就不会出现特拉维夫的位置。
需要强调的是,美国对中东的态度变了。过去美国在中东的惯用策略是“以色列优先”,以色列的安全需求就是美国的中东政策。但现在美国要收缩力量,把重心放到亚太。中东只要能稳住,不打大规模战争就行。至于以色列的极端诉求,美国没精力也没意愿去满足。因此以色列在谈判桌上的座位被抢,归根结底不是伊朗的问题,而是美国战略转向所造成的。
伊朗和美国谈判,核问题应该是核心。解除制裁、保留核能力、国际监督等等,这些才是伊朗最想要的。但伊朗主动说,现阶段不谈核问题,只谈结束战争。巴加埃的解释是,核问题曾两次成为伊朗遭受战争的借口。伊朗吃过亏,每次核问题被摆上台面,就意味着军事威胁跟着来了。现在先把“战争”结束,至少保证接下来几十天没人动手,然后再慢慢谈核问题。
伊朗这步走得很聪明,它把谈判分解成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停火,第二阶段谈核问题。停火是美国现在最想要的,伊朗就先把这块蛋糕递过去,换取解除制裁、释放被冻结资产这些实际利益。等这些都写进备忘录,再回过头来与美国谈核问题。到时候美国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
伊朗把以色列架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德黑兰称以色列是想打仗的那一方,美国是想停火的那一方。既然伊朗愿意停火,美国也愿意,那么谁还想打?自然就是以色列,如此一来,以色列就成了和平的阻碍者。
换言之,伊朗不费一枪一弹,就把国际舆论的矛头转到了以色列身上,伊朗知道时间在自己这边,核技术这些年没停下来过,制裁虽然痛苦,但也没把国家拖垮,反而是美国,急着要一个协议来交差。
以色列现在的反应很微妙,一方面,官方保持沉默;另一方面,军方正高度战备,一旦美伊谈判破裂或美国决定恢复对伊军事打击,以色列随时响应,内塔尼亚胡核特朗普通了电话,效果不积极,以色列媒体透露,内塔尼亚胡反对在核问题上妥协。
但即便以色列对此感到不满,它又能做什么?单独打伊朗?不是没想过,但难度太大,伊朗核设施分散,有的在地下几十米,没有美国的情报支持、空中加油、精确制导炸弹,以色列打不了持久战。
至于拉着美国一起打伊朗?大概率不会成功,特朗普要的是协议,要的是停火,如果以色列一意孤行,比如提前发动袭击,美国不但不会帮忙,反而可能会与其划清界限,届时,以色列不仅孤军作战,还要面对真主党、胡塞武装等多条战线的报复。
美国为什么把以色列晾在一边?有以下三点原因:
第一,以色列的选票在美国国内,真没那么重要。以前亲以游说集团确实能量大,但现在无论是民主党还是特朗普政府,最关心的都是国内经济和对华竞争。中东和平协议虽然不能直接拉选票,但可以减少海外军事负担,这笔账美国人算得过来。
第二,美国在中东的盟友多了,以色列不是唯一。沙特、阿联酋这些海湾国家跟以色列关系暧昧,但跟美国的关系更直接——石油、投资、军事基地。美国没必要为了以色列得罪整个阿拉伯世界。相反,要是能按住伊朗,海湾国家反而更高兴。
第三,美国不想再被拖进战争泥潭了。以色列的生存焦虑可以理解,但美国没有义务为它的极端安全需求买单。过去二十年,中东战争花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美国人记得很清楚。
所以美国的选择很明确:伊朗愿意谈,就先谈着;以色列不高兴,就先忍着。国家利益第一,盟友利益第二。以色列被踢出美伊谈判,是美国中东战略调整的必然结果。
对伊朗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美国愿意抛开以色列、单独跟它谈。无论最终协议签成什么样,单是“能谈”这件事本身,伊朗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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