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澎湖海战》还未上映，围绕“清朝是否属于中华正统”的争论已经沸沸扬扬。不少人直言：一个满族建立的王朝，凭什么算“中国正统”？但是中国历史上的“正统”，从来就不是由统治者的族裔身份决定的。

第一，“正统”看的是政治继承，不是血统。

清朝入主中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顺治帝礼葬崇祯皇帝，公开宣称自己继承了明朝的“天命”。康熙、乾隆多次南巡，亲赴明孝陵行三跪九叩大礼，御书“治隆唐宋”匾额。雍正皇帝更在《大义觉迷录》中正面回应质疑，明确说清朝是“受天明命，继道统而新治统”。如果清朝不是以中国正统自居，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去接续明朝的法统？这恰恰说明，清朝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中国王朝更替”的历史链条里，而不是什么外来征服者。

第二，清朝在制度和文化上彻底延续了中国传统。

“清承明制”不是一句空话。中央的内阁、六部，地方的省、府、县，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官方尊崇的儒家思想——清朝几乎原封不动地继承了明朝的政治文化遗产。连宫廷里的文书，也是满汉合璧，沿用的是中国古代王朝的文书格式。更重要的是，清朝在外交文件中清清楚楚地自称“中国”。1689年《尼布楚条约》满文版和汉文版中都明确写道：“中国”与俄国划定边界。乾隆年间编纂的《皇清职贡图》，把满、汉、蒙、回、藏等各族人众全部纳入“中国”范畴。倘若清朝不是中国，它为什么要这样自称？

第三，清朝对中国版图的贡献无法回避。

今天的中国疆域，正是在清朝时期基本定型的。清朝实现了从鄂霍次克海到帕米尔高原、从外兴安岭到南海诸岛的空前大一统，对台湾、新疆、西藏等边疆地区实施了长期稳定的有效治理。正是康乾盛世奠定的统一多民族国家基础，才使中国在鸦片战争后面对列强瓜分时没有四分五裂。否定清朝作为正统王朝的地位，等于否定今天中国版图的历史合法性。

第四，所谓“清朝非中国”论调，来源并不光彩。

这套说法并非什么新创见，而是源自20世纪90年代美国“新清史”学派的核心观点——将清朝定义为“征服性内亚帝国”，认为“中国只是清帝国的一部分”。而这一理论的更早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抗战时期日本军国主义为肢解中国而炮制的“满蒙非中国论”。今天一些国人基于朴素的民族情感，主动替这些外来理论摇旗呐喊，却不知道自己在重复谁的话。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清朝没有黑暗面。扬州十日、文字狱、晚清的丧权辱国，都是历史的真实，应当正视和反思。但正视问题不等于全盘否定其作为中国王朝的历史地位。如果仅仅因为统治者是满族，就把清朝排除出“中华正统”，那不仅是历史虚无主义，更是对“中国”这个概念的狭隘化——中国从来就是一个多民族共同缔造的国家，不是单一民族的私有物。

至于《澎湖海战》这部电影拍得如何，那是艺术评价的问题。但如果因为清朝是满族建立的，就反对这部影片、否定清朝的正统性，那于史无据，于理难通。我们不能选择历史的全部面貌，但可以用理性的态度去看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