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言曾经是个“疯女人”,“疯”到让人不敢靠近。

丈夫每次出门,她会记下车上的公里数,记录他每一分每一秒去了哪里。她有四个厚厚的本子,里面写得密密麻麻,像一本“罪证集”。她甚至去查他的通话记录,翻他的衣服,看他的手机,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盯着他。

有一次吵架,她真的拿起了刀。丈夫躲开了,她没有捅下去,可那股恨意烧得她整夜都睡不着觉。

开车的时候,她一脚油门踩到120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撞死算了,一了百了,孩子也不要了。

那几年,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工作要做,家务要干,孩子的学习要管,所有的事情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她把好脾气都给了外人,可一回到家,整个人就像个炸药桶——儿子做错一点小事,她就破口大骂。儿子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后来,她和丈夫离婚了。她以为离了就解脱了,可心里的痛苦一点都没有少。

离婚后,大儿子转学到了一个更好的班级。可他的成绩跟不上,老师也不太关注他,孩子一天比一天沉默。俞言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在外人面前说他“这不行那不行”。终于有一天,儿子崩溃了,冲着她喊:“在你眼里,我真的没有一样好的地方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她后悔一辈子的话:“你怎么不去死?”

儿子没有死,可她的心在那一天死了一半。

她本想揭穿骗局,没想到救了自己

2021年,一个朋友拉她去听扶鹰的智慧父母实践班。她根本不是去学习的,而是去“救”朋友的——“她肯定是被骗了,我得去看看。”

结果,那两天一夜,救的人是她自己。

实践班第一天,她坐在台下,满脸都是不屑。直到晚上的情绪课,在父母对孩子发泄情绪的情景体验中,俞言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动不动就掀桌子,连吃一顿饭都能吵得碗筷横飞。正是因为这样,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长大后把所有的控制欲都压在了丈夫身上。

那天晚上,她和同去的三个朋友在房间里聊到凌晨两三点。她第一次知道,那些平时在朋友圈里晒幸福、秀恩爱的朋友,背后也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崩溃。她们哭着笑、笑着哭,把藏了多年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

“原来别人家也是这样。”俞言说,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了。

可那只是开始。真正让她发生改变的,是后来一次又一次泡在实践班里的“看见”。三年多的时间里,她上了将近30次实践班,还学完了扶鹰所有能上的课。

从“发泄情绪”到“表达情绪”

在扶鹰,她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情绪可以表达,但不能发泄。

以前,她发泄情绪的方式是骂、是打、是拿刀、是踩油门。现在,她在家里门上贴了一句话:“当你有情绪时不要说话,当别人有情绪时说的话不要当真。”每天出门前,她都要和孩子们一起读一遍。

有一次,她和前夫(那时候两个人还没复婚)因为孩子的事情起了争执。她感觉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摔东西,而是说了一句:“我现在很生气,我需要冷静一下。”然后走到阳台上,深深地呼吸。

几分钟后,她走回来,平静地说:“我们刚才那个问题,我想换个方式跟你聊。”

对方愣住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还开始写鼓励贴,每天写下儿子的一个优点,哪怕只是“今天主动倒了垃圾”,她都会认真写下来。她慢慢发现,当自己不再指责孩子的时候,孩子反而愿意靠近她了。大儿子从那个自卑沉默的样子里,一点一点走了出来,变得越来越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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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场葬礼,让两颗心重新靠在了一起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2年2月。

那天,俞言正在杭州上实践班,突然接到电话:父亲病危,在邵逸夫医院。她匆匆赶到医院,父亲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她跟父亲说:“爸爸,我先回去给孩子办个活动,下午再来看你。”

可第二天一早,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爸爸走了。

她是独生女。表哥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全是焦虑:“家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怎么办?会被人家笑话的。”俞言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拨通了前夫的电话。

“我爸爸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我马上到。”

他真的来了。从联系殡仪馆到安排后事,从头到尾,他像一个儿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了下来。俞言站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想到,一个月后,他的父亲也去世了。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心照不宣地陪在彼此身边。

那一年,他们复婚了。

“我们家爸爸其实是一个善良、有责任感的人,是我以前看不见。”俞言说,“是扶鹰让我学会了看见。”

复婚之后,家里的气氛一点一点变了。她不再记录丈夫的公里数,不再查他的通话记录。而丈夫出门的时候,会主动告诉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两个人之间,没有了监控,反而多了一份信任。

站在台上的那一刻,儿子挺直了背

俞言开始在朋友圈发自己的学习感悟,发家里的变化。有人嘲笑她“被洗脑”,她也不理会。

三年前,她对儿子说:“妈妈没有金山银山留给你,但三年后,妈妈一定能站在千人舞台上分享。到时候你坐在台下,旁边的人如果夸台上的人不错,你就说,那是我妈。”

三年后,她真的做到了。她站在扶鹰幸福家庭年会的舞台上,讲自己的故事。儿子就坐在台下,背挺得直直的。

今年,大儿子考上了军校。录取那天,俞言发了一条朋友圈,连五六年前不联系的人都来点赞。儿子说:“这些人真现实。”俞言却说:“不,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鼓励妈妈。正因为有他们,妈妈才能一直有勇气走下去。”

她问儿子:“妈妈学习这几年,你觉得最触动你的是什么?”

儿子说:“是你全力以赴的样子。”

勇气常常用,信心自然有

俞言说,在扶鹰最能给她力量的一句话是:“勇气常常用,信心自然有。”

她以前是一个连在众人面前说话都会发抖的人。可现在,她每个月至少上一次实践班,带伙伴去,做志愿者,上台分享。她说:“勇气不是天生的,是用一次,就长一点。”

从拿刀、踩油门、骂儿子“去死”,到复婚、送儿子进军校、站在台上讲自己的故事——俞言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她说自己不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会坚持的。

有人问她:“如果没有走进扶鹰,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不敢想。可能我已经不在了,也可能还在,但一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