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三月十九的北京，天刚亮紫禁城外的喊杀声就盖过了宫里的钟鸣。崇祯披头散发，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着，一步步走向煤山。很多人说明朝亡得活该，说崇祯抠门藏钱不用，说他刚愎自用杀错忠臣，可很少有人想，直到城破前，崇祯明明握着翻盘的机会，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亡国了。
最早李自成刚打到山西的时候，崇祯就找内阁首辅陈演问话，意思很明确，要不要调吴三桂回北京救驾。陈演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退朝了才跟同僚说实话，这个锅谁敢背？说要调，就是放弃关外土地，将来皇帝翻旧账，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说不调城破了也是死，不如拖着。
这种明哲保身不是陈演一个人的毛病，是满朝文武练出来的本能。之前袁崇焕千里回援打退皇太极，结果打完就被凌迟，北京百姓还抢着吃他的肉。后来孙传庭守潼关，没兵没粮求缓战，崇祯催着出战，直接战死在了潼关。这两件事之后，谁还敢出头担责？
其实崇祯自己也不敢拍板。他也知道放弃关外要被史书骂，就等着大臣站出来提议，将来追责锅也是大臣的，轮不到他这个皇帝。就这么一件本该当天定下来的事，君臣你踢给我我踢给你，硬生生拖了四十多天。等三月初六调兵的圣旨终于发出去，李自成都已经到北京城外了，窗口期早就关了。
圣旨还加了句“弃地不弃民”，要求吴三桂带着关外几十万百姓一起走。拖家带口日行几十里，哪赶得及救北京。就算没有百姓拖累，吴三桂也不会跑太快，袁崇焕的先例在那摆着，你孤军进京，说你谋逆你就是谋逆，他走得慢，本来就是在自保。大明最能打的一支骑兵，就这么耗死在了半路。
吴三桂这张牌废了，崇祯其实还有退路，去南京接着执掌朝廷。南京本来就有全套的政府班子，有长江天险，还有南方的钱粮撑着，后来南明都撑了十几年，说明这条路真的走得通。
其实崇祯自己早就想走了，他跟亲信说，这个想法我存了好久，就是没人帮我公开提，才拖到现在。真到开会讨论的时候，他又端着皇帝架子说，国君要死守社稷，我哪能走。他就是等着大臣们劝他走，这样史书上写的是群臣劝迁，不是他自己逃跑。
大臣们个个都精得很，谁肯接这个烫手的锅。没人站出来说请皇上赶紧动身，都提议让太子先去南京。这不拒绝也不答应，还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崇祯等不到想要的话，一直不松口，就这么把最后一条活路也给拖没了。
很多人都说崇祯还有第三张牌，内库藏了几千万两白银，宁可亡国也不肯拿出来。这个说法传了几百年，好多人都信，其实根本不是真的。当年万历攒了七百万两内帑，到天启修关宁防线差不多就花完了，崇祯接手的时候，内库本来就是空的。
崇祯上台之后，连宫里的银餐具银摆件都熔了铸银锭发军饷，前线士兵拿到的饷银，还带着宫廷银作局的标记。城破前最后一支勤王部队八千人到京，崇祯凑出来的犒赏银才四千五百两，平均每个人不到六钱，说他藏钱，真的是冤枉。
李自成进北京后搜出来的那么多金银，其实都是拷打京官勋贵逼出来的，根本不是从皇宫内库拿的。那些说崇祯藏了几千万两的说法，不过是明朝遗老发泄情绪，当不得真。第三张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还有个被很多人忽略的能人孙承宗，明末最懂辽东防御的就是他，关宁锦防线就是他主持修的。后来因为朝廷政争获罪被关了整整七年，城破之前崇祯才想起他，可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能干事的不是死了就是被关着，留在朝堂的全是只会明哲保身的，真到危急时刻，什么事都干不成。
说来说去，真不是崇祯缺一张能打的牌，是这些牌没打出去就已经烂在了君臣互相猜忌的烂泥里。当然崇祯自己性格确实有问题，刚愎多疑，还死活不肯担责，他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九个内阁首辅，平均每个人干不到一年，还杀了好几个重臣。
袁崇焕死了之后，武将对崇祯早就没了真心信任。你拼了命救北京，回头落个凌迟的下场，这种事来一次就够了。后来的武将个个都把自己的小命放在第一位，什么忠君报国，都得往后靠。
整个大明朝的体制早就出问题了。朱元璋废了宰相，把所有权力都抓在皇帝一个人手里，强势皇帝还能转得动，遇到事，皇帝不敢拍板，内阁只有建议权，不敢担责。两边都等对方先开口，时间就这么耗没了。
三月十九那天，崇祯给三个儿子换了平民衣服让他们分头逃命，亲手砍伤了长平公主，周皇后也先一步自缢了。他身边就剩一个太监王承恩，写完遗诏就上了煤山，在歪脖子槐树上自缢了。那棵树至今还在北京，套着铁链，供后人凭吊。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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