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讯 记者蒋小天 发自北京 近期,云南省独龙江边境派出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媒体将笔触、镜头聚焦这座位于中缅边境、滇藏之交,隐藏在大山深处的派出所,74年来,8名英烈长眠在这片土地,一代代戍边民警在此默默地守护着边境平安。

5月27日下午,独龙江边境派出所所长张启雷出现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现场,他的出现,让人们再一次注意到这个被称为“太古秘境”的极寒极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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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怒江边境管理支队独龙江边境派出所所长张启雷。

从云南昆明到怒江州贡山县城,驾车927公里,再翻过749道弯,方能抵达独龙江乡,这里是独龙江边境派出所所在地,也是全国唯一的独龙族聚居地。独龙江从耸入云霄的高黎贡山与担当力卡山奔流而过,雪山连绵、峡谷陡峻,相对落差达3900多米,每年有280多天是雨天。

1952年,首批戍边官兵进驻独龙江,碧江武工队的人靠着双腿,从贡山县城出发,翻越高黎贡山,冒着丢掉性命的风险,成为第一批进驻独龙江乡的官兵,至此,一代又一代民警在此扎根。往后细数,张启雷已是独龙江边境派出所第20任所长,提及独龙江,他在现场感慨:“独龙江的艰险确实不一般。”

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全年漫长的雨季带来塌方、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张启雷先后参加2020年“5·25”、2025年“5·31”等特大自然灾害的抢险救援,洪水与泥石流屡次将峡谷变为孤岛,独龙江边境派出所巴坡警务室民警郑森镨曾向媒体回忆,“5·31”那天,全乡交通“瘫痪”,18公里道路有96处塌方,巴坡村受灾最为严重,与外界完全失联,山野间随时可能发生新的塌方与滑坡,100余名百姓被困。

为了将受灾的消息传递出去,郑森镨留下了一封遗书,转头只身前往独龙乡派出所呼救,他在泥浆与碎石中匍匐攀爬,徒步8小时,才把受灾的消息送达。派出所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协同乡政府为受灾群众和滞留旅客搭建临时安置点、提供食物补给,巴坡村最终得以获得救援。

然而独龙江的艰险不止于此。在独龙江边境派出所,提及中缅边境的43号界桩,人人都会冒出一丝冷汗,界桩矗立在海拔4160米担当力卡山德那拉卡山口,素有“死亡界桩”之称。1971年7月,年仅19岁的邱旦史,参加43号界桩巡逻任务,在营救失足滑落深谷的战友时脚意外受伤,为不拖累队伍在天黑前抵达安全营地,他选择了独自留下,半个月后,战友们在深山中找到了他的遗骨。

这段历史是独龙乡派出所每个人深埋在心底的集体记忆,去年巡边的任务来临,张启雷和战友们写下请愿书,决定再次向界桩进发。独龙江边境派出所民警赵松巡逻出发前,悄悄留下了一封遗书。信的最后,他平静地写道:“若遇不测,别太难过,1971年邱旦史就守在这里。”

后来回忆那趟路程,无人不为之后怕,方圆几十公里都是无人区,蚂蟥遍地、蛇熊出没、蚊虫肆虐,他们记得途中与毒蛇僵持,与黑熊对峙,缺氧、体力透支,整整五天四夜,才终于踏上海拔4130米的山脊。当刻着“中国”的界桩终于出现在眼前,他们蹲下身,仔细清理杂草,小心地展开了一面国旗。

“界桩在哪里,我们就得守在哪里。边境稳了,家才安稳。”赵松后来接受采访的这句话,是戍边民警的共同信念。张启雷则说,“支撑大家走下来的信念很简单——每往前走一步,就离界桩近了一步。”

一代一代的坚守,张启雷和战友们,守护着国土平安,也见证着独龙江的发展变迁。这些年,派出所依托警务室建立便民服务中心、暖心驿站,为当地百姓提供上门办证、免费送证服务,也主动对接当地乡政府,帮助乡民发展民宿、草果、重楼等特色产业。他们将闲置房间打造成非遗文创展示馆,引进企业帮助当地织女成立手工制品合作社,传统的独龙毯手工技艺从此走出了大山,被更多人熟知。

“我们看见独龙族整体脱贫,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以前是茅草房,现在是稳固的安居房;以前是藤桥、天梯,现在已经是硬化路。每次想到这些,我们都感到自豪。”张启雷说。

这些年,在上级部门的支持下,独龙江乡派出所的工作也有了新的变化,无人机、三维建模等高新技术,降低了民警翻山越岭抢险救援的风险,也提升了工作效率。至今,独龙江乡烈士陵园中埋葬、纪念着8位烈士,四位是在巡边救援中因自然灾害牺牲,四位至今仍找不到遗骨。每逢清明节,张启雷总要告慰在此长眠的战友,他在心里默念:“战友们都很好,乡亲们的日子也越来越红火,有我们在,请你们放心。”

部分综合法治日报、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