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土地是有呼吸的,万物是循环的。没有复合肥的刺鼻味道,也没有除草剂的霸道横行。我们只是单纯地顺应天时,用最笨的办法,养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
记忆里的春夏之交,总是浸在缠绵的雨水里。天是湿的,地是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发酵的味道。
【飞蛾扑火,是田野里的灯火盛会】
那时候的虫子,也是热闹的。稻叶下、田埂边,飞蛾扑棱,蝴蝶翩跹。
对付这些虫害,乡里人自有祖传的“黑科技”。傍晚时分,生产队会挨家挨户通知,去指定的田头“照虫子”。
我们小孩子最起劲。从家里端出大木盆,跑到塘边舀满清水,再小心翼翼地点亮一盏煤油灯,把灯盏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那一盏盏灯火在墨黑的田野里明明灭灭。
飞蛾哪里抵得住光的诱惑?成群结队地扑来,“滋啦”一声,便落在水里。第二天清晨跑去看,盆里漂着厚厚一层。这就是“飞蛾扑火”最生动的注解,也是我们对自然法则最初的理解。
【万物循环,是老祖宗的生存哲学】
那时候种田,靠的是力气,更是循环的道理。
没有什么复合肥。冬天,我们把长满紫云英(草籽)的田地翻耕过来,那就是最好的绿肥;平时,家家户户把猪栏、牛栏里攒下的粪肥一担担挑出去,那是土地最实在的养分。
到了年底干塘,更是全村的大日子。塘水放干,鱼儿跳跃,而最珍贵的,是塘底那层乌黑发亮的淤泥。大伙儿一筐筐地把它们挑上岸,那是庄稼最爱的“点心”。
农闲时,大人们也不闲着,把山上的杂草、枯叶收拢起来,一层泥一层草地做堆肥。就连烧柴火剩下的草木灰,也会被仔细地扫起来,撒回田里。
在我的记忆里,整个童年,似乎只在插秧前见过队上撒过一次石灰和黄泥灰,用来消毒和调节酸性。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化学物。
【结语】
那时候的土地是松软的,踩上去像海绵,蚯蚓在土里自由地钻来钻去。
那时候的米香是纯粹的。不用配菜,就着一点猪油,也能吃下两大碗。
如今,农药化肥让产量翻了几番,我们不再需要半夜去田边守着那盏煤油灯。可那种“顺天应时”的耕作乐趣,和那田野里点点灯火的诗意,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怀念那个年代,或许不只是因为那碗米饭香。
而是因为在那个没有农药的年代,人与土地,是那么的坦诚相见,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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