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通货膨胀像野火一样烧着所有人的钱包。30年期固定房贷利率冲到13.24%,我才刚从俄亥俄一所私立大学毕业,身上背着一屁股债,满脑子想的却是该怎么留住那份滚烫的恋爱。我对怎么找工作一窍不通,只知道一件事——Janice在费城北边,我就要离她越近越好。
那年的就业市场像一块冻住的铁板。一月份失业率摸到10.4%的顶,所有人都在经济衰退的泥里爬。可这些数字打不垮一个22岁的恋爱脑。我找到一份农场工:挖篱笆桩的洞,时薪三块五毛,地点就在Janice和大学朋友们合租的房子附近。每天八小时,指甲缝里永远藏着泥,眼睛里却闪着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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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上头就会干蠢事,而我从小就在蠢事上没输过。有个周末去看Janice,我翻到一则分类广告,招“护卫”职位,时薪八块五。我根本搞不清那岗位要干什么,照样翻出面试的西装,抓起一件T恤把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故意忽略其中一只鞋早就被狗啃了个豁口。那副又穷又倔的模样,像极了自己都还不懂得嘲笑的某种真诚。
很多年后我才慢慢琢磨明白,那种“不管不顾往她身边靠”的蛮劲儿,并不全是年轻在作祟。它更像是一种被生活逼出来的本能:当你背着一身债,手里又没有一张能打的牌,最强烈的执念就成了你唯一的导航。那份时薪八块五的工作,后来变成一场意外的开始,但站在当时那个节点上,推动我往前走的东西其实简单得可笑——只是不想离喜欢的人太远。
现在我把这段经历讲给孩子们听,也会说同一句话:毕业后的那段路,你可以慌张,可以没方向,甚至可以为了一个人去做外人眼里“不值当”的选择。那些看似被恋爱冲昏头的决定里,往往悄悄藏着一个人对自己的诚实。你未必看清接下来的每一步,但那股非要靠近什么的渴望,偏偏会把你从最窘迫的日子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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