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老辈人常说,人这一辈子,运势起起落落,全靠自己扛太累了。聪明的做法是“借”——烦了找水,水能洗心;穷了找地,地能生金;迷茫找山,山能开眼。这不是什么迷信,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生活智慧。三十五岁那年,我失业又离婚,站在大桥上往下看的时候,一个摆地摊的老头拉住了我。他教了我这三句话,我用六年时间走遍家乡的山山水水,最后发现,所谓的“借运”,不过是借天地之力,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
第一章:烦了找水
我叫周明远,三十五岁之前的人生,用四个字概括就是——水逆到底。
公司裁员,我在第一批名单里;结婚七年的老婆跟着一个卖保险的跑了,临走还卷走了我卡里仅剩的八万块;我妈脑梗住院,我在医院走廊里蹲着啃馒头的时候,手机收到房贷催缴短信,银行说再不还钱就要查封房子。
那段时间我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早看到晚。窗帘不拉开,外卖盒子堆成山,胡子长得能扎辫子。我打电话给所有认识的人借钱,得到的回答从“最近手头紧”逐渐变成无人接听。
有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了,浑身上下搜出七块钱,去便利店买了瓶二锅头,一个人晃悠到了城东大桥。那座桥横跨清江,桥面离水面少说也有二十米,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黑色的河水翻着泡沫,像一张大嘴。
“小伙子,你这眼神不对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边放着一个装矿泉水瓶的编织袋。他显然是个捡废品的,但眼神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我没理他,继续盯着水面。
老头也没走,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挨着栏杆坐下来,慢悠悠地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要听就听,不听拉倒。”
“烦了,就去找水。”
我嗤了一声:“水?喝酒我都喝不起了,还找水?”
老头没生气,指着桥下的清江说:“不是喝酒的水,是活水。你看这条江,白天有人钓鱼,晚上有人散步,你觉得他们是为啥?人烦的时候,心里像着了火,水能克火。你站在水边,听水声、看水流,那股烦躁就会顺着水流走。这叫借水的运。”
我将信将疑,但也许是二锅头上了头,也许是老头说话的语气太笃定,我第二天真的去了清江边。
那是上午十点,太阳不大,江风裹着水汽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一开始脑子里还全是裁员、离婚、催债那些破事,可坐了一个小时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发现自己的呼吸变深了,肩膀不绷着了,连拳头都松开了。
江水哗哗地流,我看着那些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消失,忽然觉得,我这点破事,放在这条流了千百年的江面前,真不算什么。
从那天起,我每天去江边坐两个小时。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就看水、听水,有时候把脚伸进去,让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头顶。第七天的时候,我接到了原来公司一个客户的电话,说有个小项目想找我帮忙做,钱不多,但够我活三个月。
我接下那个项目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激动,是后怕。如果那天晚上没有那个捡废品的老头,如果我真的从桥上跳下去了,这条江还是照样流,太阳照样升起,而我什么都没等到。
第二章:穷了找地
做完了那个小项目,我又接了两个类似的活,勉强糊口,但欠亲戚的钱一分没还上。我妈的后续治疗费用像个无底洞,每个月三千块的房贷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又去找那个老头。他在城南那片老居民区收废品,住在一间铁皮搭的棚子里。我拎了两瓶酒和一只烧鸡去找他,老头倒也不客气,撕了个鸡腿就啃。
“您上次说烦了找水,我照做了,确实有用。可我穷啊,穷得叮当响,找水也变不出钱来。”我给他满上一杯酒。
老头嚼着鸡肉,含混不清地说:“穷了,就找地。”
“找地?我也没地啊,城里的地贵得能上天。”
“我说的不是买地盖房的那种地。”老头放下鸡腿,拿筷子在桌上画了一个圈,“你老家在哪?”
“乡下,离这儿一百多公里。”
“有地没?”
“有,我爸妈还留了两亩地,荒了好几年了。”
老头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地是什么?地是根。你在城里漂着,无根无基,再折腾也是浮萍。你回去看看那两亩地,把地收拾出来,种点什么。等你脚踩在泥土里,手摸到庄稼上,你就知道什么叫‘借地的运’了。”
我半信半疑地回了趟老家。那两亩地在村东头,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地边的水渠也堵了。我借了把锄头,花了三天时间把草割了、把渠通了,翻了一遍土。干到第二天的时候,我的手心磨出了血泡,腰疼得直不起来,但我妈打电话问我在干嘛,我说在翻地,她竟然在电话那头笑了。自从她生病以来,我第一次听到她笑。
我在地里种了辣椒和茄子,不是想靠这个发财,就是想看看种子发芽、开花、结果的那个过程。说来也怪,每次我蹲在地头,把手指插进松软的泥土里,闻着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心里就踏实了。那些焦虑、自卑、无处着落的感觉,像是被泥土吸走了一样。
种下去的辣椒苗长得不好,我去镇上请教农技站的老张,老张说你的土缺磷,我给你配点肥。一来二去我跟老张熟了,他说你在城里不是做过市场营销吗,正好镇上几个农业合作社的农产品卖不出去,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帮他们设计了几款包装,开了个网店,还跑到县城的水果批发市场去谈渠道。第一年的销售额不好不坏,但到了第二年,随着直播带货的风口起来,我们镇上的辣椒酱和红薯粉条突然火了。
那一年,我不但还清了所有债务,还攒下了人生第一个二十万。
我始终记得自己蹲在地里,满手泥巴,指甲缝里全是黑土的样子。那不是脏,那是扎根。
第三章:迷茫找山
钱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我的小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反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扩规模?搞深加工?做品牌?每个选项都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我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东南西北都看不清,晚上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迷茫。
我第三次去找老头,却发现他的铁皮棚子拆了,旁边一个卖早点的大姐说他上个月被儿子接走了,去了南方,不知道具体地址。
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辗转找到他儿子的联系方式。老头在电话那头中气十足地喊:“你找我干啥?”
“我又迷茫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头说:“迷茫找山啊,我教你的你都忘了?”
“我没忘,可我这边没什么山,就几个小土包。”
“那就去找真的山。坐火车去,坐汽车去,爬上去,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记住,一定要站到最高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我还是照做了。我挑了清明节前后,一个人坐火车去了三百公里外的云台山。那座山海拔不算太高,一千八百米,但爬起来够呛。我从早上六点开始爬,中间歇了七八次,喝了两瓶水,到上午十一点才登顶。
山顶的风大到能把人吹歪。我站在最高处的观景台上往下看,来时的公路像一条细细的白线,村庄像积木块,田野像方格本,那些在山脚下看着高不可攀的建筑物,到了山顶再看,全都缩成了蚂蚁大小。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之前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迷茫,本质上都是因为站得太低。站在山脚下,一块石头就能挡住全部视线;爬到半山腰,一棵树就能挡住方向;只有站到山顶上,才能把整片天地看得清清楚楚。
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了一行字:不扩规模,不搞加工,不做品牌。我要做的是——把附近几个镇的特产整合起来,做成一个区域公共品牌,统一品质、统一包装、统一销售,带着乡亲们一起干。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盘桓了很久,但一直不敢下定决心,因为太大了、太冒险了。可站在山顶上的那一刻,我看着山底下密密麻麻的村庄和田野,忽然觉得这件事非做不可。不是能不能做成的问题,是必须去做。
从山顶下来之后,我花了三个月时间跑遍了周边六个乡镇,联合了三十二个农业合作社,注册了一个区域品牌。第一年销售额破百万,第二年破五百万,到第三年,我们的产品进了省城的超市,还拿到了省级扶贫龙头企业的称号。
故事讲到这里,也许你会问:那个捡废品的老头到底是谁?他后来怎么样了?
我最后一次跟他通电话,是他儿子打过来的,说老爷子走了,走得很安详,走之前还念叨了一句:“那个姓周的小子,应该爬过山了吧。”
我赶到南方去送他最后一程。在他儿子家里,我看到一本老旧的笔记本,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一些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话。其中有一页写了三行字:
烦了找水,水能洗心,心静则明。
穷了找地,地能扎根,根深则茂。
迷茫找山,山能开眼,眼亮则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这世上哪有什么运气,不过是借天地万物,把自己从死胡同里拽出来罢了。”
我捧着那个笔记本,在灵堂前站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流。
后来我把这三句话告诉了我的团队,告诉他们这是我们公司的文化内核。有员工问我,这算不算迷信。
我说,不算。这是智慧。
水教你放下,地教你踏实,山教你高远。一个人学会了这三样,不管遇到什么坎儿,都能翻过去。
如今我已经四十一岁了,公司稳步发展,手下管着七八十号人,每年给乡亲们分红的时候,看着一张张笑脸,我就想起六年前站在大桥栏杆边往下看的那个夜晚。
水救了我,地养了我,山点了我。
而那个捡废品的老头,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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