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台湾蓝营这个圈子当中,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任何政策方面的辩论,而是马英九基金会里面一位名叫王光慈的女性,她目前所处的状态已经成为了所有人所无法回避的一个话题。
当台湾媒体把这个事情披露出来之后,大家这才了解到,这位长期在马英九身边开展工作的人员,她的压力已经累积到了两次想要寻短见的地步,而且两次都被及时拦了下来。而更让人心里感到不是滋味的是,马英九的家人——周美青、马唯中、马以南——竟然需要亲自出面来对她进行安慰,还帮助她去整理那些被搅得一团混乱的凭证资料。
这个画面想起来就带有强烈的讽刺意味。一位曾经在政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在退休之后,身边却发生了这样的状况。这个事情所发生的缘由,说得直接一点,主要就是两个字:忘事。马英九在最近这一两年当中,记忆力明显已经不如以往,经常在安排事情之后,自己转头就会把这些事情完全忘记。结果王光慈就成为了那个要去承担责任的人。有一次马英九安排她外出,回来之后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当场就大发雷霆。王光慈吓得直接跪下来磕头道歉,才勉强换来了平静。
更离谱的一次,是因为名牌上面使用了简体字而不是繁体字。马英九当场就发火了,足足骂了半小时之久。在回程的车上依然没有停止,甚至还动了手。王光慈当时哭到崩溃的地步,两度因为惊吓而出现休克症状,还是基金会其他人员发现情况不对劲才赶紧去处理。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她的状态一路下滑,两次寻短见都被拦住,马家人才紧急介入来进行安抚。
基金会这个方面当然并不承认这些说法。5月26日晚间,金溥聪借助基金会名义发出了声明,承认了有进行见面指责的情况、有名牌事件的情况、也有王光慈突然跪下磕头这些事实,但是坚决否认了“要求磕头”以及“动手”这些指控。关于休克症状,他们把事情往王光慈以前就经常因为喝酒而出现的“过度换气”这个体质方面来解释。至于寻短见以及马家人多次上门安慰这些内容,声明里面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这份声明发出来之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问题其实更大。大家可以想想,要是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为什么不敢正面去回应王光慈两次寻短见这个情况?为什么不找当时在场的人员出来进行作证?更奇怪的是,一向说话强硬的金溥聪,这次居然只是“希望媒体先询问基金会”,连提告两个字都没有敢放出来。这种反常的克制,反而把事情坐实了三分。
“三人小组”里面的李德维在26日上午就直接表态,表示他们已经找很多人去了解过情况,所掌握的细节比外界所知道的要多得多。他运用“惊讶”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还建议基金会如果想要否认,那就应该多找在场证人出来说话。这番话等于把球踢回了基金会那边——你们既然说没有这回事,那就把相关人员拉出来说明啊。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已经不是简单的“老人家脾气不好”那么单纯了。它所暴露出来的,是权力关系当中最刺眼的那一部分不对等的情况。王光慈并不是外人,她跟随马英九很多年,可以说是贴身开展工作的人员。可是在某些时刻,她依然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用来发泄情绪的出口。这种场景,其实在我们身边也并不少见。很多人在职场当中都遇到过那种“老板忘记事情、下属承担责任”的荒诞情况,只是普通人最多换一个工作,而在马英九身边工作的人员却连转换工作的余地都没有。
这些表态连在一起看,其实可以拼出一幅相当清晰的图景:金溥聪仗着马英九的信任,在基金会里面搞事情,已经惊动了蓝营几位大佬。而真正能够压住这个事情的钥匙,并不在金溥聪手里,也不在基金会的声明里面,而是在马家人手里。如果马家人能够真正劝住马英九,让基金会回归到正常运作的轨道上来,那么金溥聪一个人也掀不起大的风浪。
说到底,这个事情最让人感慨的,还是王光慈这个普通人的遭遇。她并不是政客,也不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她只是一个认真做事、却被权力关系反复消耗的女性。她的眼泪、她的崩溃、她两次走到绝路又被拉回来的经历,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很多我们平时不愿意直视的东西——权力如果失去了温度,就会变成一把伤人的钝刀。它所伤害的,可能并不是敌人,而是最忠诚的那个人。
台湾社会这些年来一直在讲“转型正义”,讲“尊重人权”,可当这些大的概念落到具体的人身上时,却常常出现卡壳的情况。马英九曾经担任台湾地区领导人,他的言行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具有示范效应。当他身边的人因为他的忘事和脾气被逼到这种地步时,我们有理由提出疑问:一个曾经站在高位的人,是否也应该为自己的情绪管理负起责任?是否应该给为他服务多年的人员,最基本的尊重和体面?
马家人在这几天频繁出面,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谁都不愿意把家里长辈的健康状态拿出来说事,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站出来对王光慈进行安抚。这份体面,某种程度上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声明更有力量。它提醒我们,再大的政治纷争,再复杂的权力游戏,归根结底还是要回到最朴素的人际关系上去——你如何对待为你付出的人,别人就会如何看待你。
权力这个东西,说到底就是一个放大镜。它能够把一个人的优点放大,同时也能够把缺点放大到让身边人都承受不住的地步。马英九基金会这次所闹出来的动静,与其说是一次爆料,不如说是一次迟到的提醒:再德高望重的人,在退休之后也要学会把脾气和权力都轻轻放下。给别人留体面,其实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当一切喧嚣过去之后,王光慈能不能真正走出来,马英九能不能安享晚年,蓝营能不能不再把内耗当作日常,这些问题,最终还是要由当事人自己来回答。可是无论答案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一个连自己秘书都保护不好的圈子,谈什么照顾台湾民众的未来,恐怕都会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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