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阿强砸开我宿舍的门。
姐,出事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他脸色煞白。
我闺女......
我闺女在的公司把她从行政部调去了深海钻井平台的巡检组去了......
我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她给我发消息说,下午突然接到人事通知,让她今晚就坐直升机去平台报到。她什么都不懂啊姐,她学的是财务管理,连海上作业证都没有......
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打不通。
阿强的眼眶红了。
她最后一条消息说到了平台,让我别担心。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我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最后一条消息就在半小时前,一张模糊的照片......铁灰色的甲板栏杆,远处全是黑漆漆的海。
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爸,我到了,风好大,明天再聊。晚安。
姐!
阿强突然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
我知道是那个姓顾的干的,他要整我!
你别慌。
我怎么不慌?
疯狂的抓着头发。
钻井平台巡检组,那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在甲板上走一圈,浪大的时候人直接能被拍下海......
他不敢真让你闺女出事,他要的是你来求我。
阿强怔住了。
然后他慢慢地跪了下去。
姐......
你起来。
姐,我知道那个人跟你肯定有仇,我不该跪你。可我闺女......她今年才二十二,她还什么都不懂,她连螃蟹都不敢碰......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求你了,你就看在我跟了你七年的份上......你骂我打我都行......你救救我闺女。
我蹲下去,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
阿强,抬头看我。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答应你,你闺女不会有事。
那你......
对付他我有其他的方式。
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闺女的安全我来想办法。但这个单,我接不了。
阿强怔住了,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一架黑色直升机正在基地的停机坪上降落,机身上还有泽洋集团的银色标志。
螺旋桨还没完全停下来,舱门就开了。
顾泽穿着深色的大衣,后面跟着两个西装保镖。
然后是一个女人,我见过的人。
十年了,她还是那副模样。永远妆容完美,永远楚楚可怜,永远被顾泽牵着手小心翼翼地扶下来。
是他们。
我转过身看着阿强。
阿强的脸上恐惧和愤怒交替,攥着拳头在发抖。
姐,他们带了保镖......
无所谓。
我拿起床头的外套披上。
走。
顾泽站在停机坪中间,已经有人站在他的身侧了。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简陋的基地......锈迹斑斑的铁皮房、堆满设备的码头、缠满油污的缆绳......嘴角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
然后他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挪走了目光。
他没认出我。
毕竟现在的我,跟十年前那个他每天牵着手出门的妻子,已经判若两人了。
谁是负责人?
顾泽开口,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阿强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朝顾泽走了两步。
我。
他终于正式打量了我一番。
就你?
就我。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对身边的保镖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看向我身后的阿强。
你就是那个阿强?你闺女在我平台上过得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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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瞬间上了头,被我伸手拦住。
别动。
顾泽看着阿强被我按住的样子,笑得更张狂了。
我说了给你们两小时考虑。你们不要,我只好亲自来。
他身后的林茵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来,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悲伤。
我知道你们肯定觉得我们很过分。
可是那是我女儿。我的可可才二十三岁,她在下面已经十四个小时了......
她的眼眶红了,偏过头挽起了顾泽的手臂。
顾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我眼神冷了下来。
五千万,我立刻转账。你穿上装备,现在就下去。
我说过了,这单接不了。
你在跟我谈条件?
他歪了歪头。
那好,你开价。一个亿?两个亿?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坐地起价。行,我成全你。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面而来。
你说不是钱,那是什么?你跟我有仇?我见过你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曾经对我无比深情的眸子里,此刻里面只有不耐烦和冷漠。
没见过。
那就不存在什么理由。
他一挥手,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脾气。我女儿在下面等死......现在你是唯一能救她的人。你选:要么拿钱,现在就潜;要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阿强。
她只是个实习生,也没有海上作业资格证。出了事故,算工伤都算不上。
阿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什么意思?阿强的声音在发抖。
没什么意思。
顾泽淡淡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钻井平台上每年都有人掉海里。尤其是那些......没有经验的新人。
你这是......你这是拿我闺女的命威胁我?
顾泽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我。
还有你们,如果我闺女活不了,那你们以后在这片海域工作,最好祈祷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茵走上前来,眼神十分诚恳。
姐姐,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可你也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吧?我的可可在下面......她一定很害怕很冷......
她伸出手想来挽住我的胳膊。
我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林茵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我只是太着急了......
顾泽把她拉回身边,看我的眼神凌厉。
最后一次,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潜。
他笑了,又是那种张狂的大笑。
行。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平台那边的......让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今晚上夜班巡检。对,一个人,在甲板那一圈。
阿强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冲了上去。
不!你不能!
一个保镖一把将他推开,阿强整个人撞在集装箱上。
姐!
阿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泪地跪在我面前。
姐......求你......
顾泽挂断电话,看着我。
你看。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非要搞成这样。
我看着阿强额角渗出的血丝,看着他跪趴在地上发抖的样子。
然后我看向顾泽。
他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别人的命在他眼里从来都是筹码。
你觉得我会怕你?
怕不怕不重要。
他耸了耸肩。
你不下去,你这个搭档的女儿明天就会变成海事事故的一个编号,你们要不了多久也会变成一场意外。你觉得值吗?
为了你一个打捞工的面子,搭上你兄弟的闺女和你们以后的意外?
林茵再次上前安慰:姐姐,其实你只需要做一次潜水就好了,然后一切都结束了。钱我们照给,你们的基地我们还能资助,你搭档的女儿也平平安安的。何必呢?
她笑了笑,语气温柔得不行。
我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我没办法救一个害死我儿子的人。
如果你们一定要让我去,我会亲手了结她,然后在那里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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