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帝豪假日酒店二楼VIP厅,包间最低消费两万起步。今天是我婆婆赵兰六十岁的寿宴。
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大伯子王强正端着酒杯,袖子撸到手肘,露出那块辨不出真假的绿水鬼手表,唾沫横飞地跟大舅二舅吹牛。
“舅,跟您说实话,现在这生意是真不好做。但咱妈六十大寿,我这当长子的,砸锅卖铁也得办风光了!这酒店,我托了朋友才定上的,这包厢平时领导都来这儿吃饭!”王强拍着胸脯,脸红脖子粗。
大舅连连点头:“强子现在是真出息了,大老板了。”
婆婆赵兰坐在主位上,笑得假牙都快飞出来了,手腕上明晃晃地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那是上周我托做珠宝生意的朋友,在云南花四万五拿的货。
大嫂李婷在旁边给婆婆剥虾,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强子为了这镯子,跑了三四家商场,花了大几万呢。不像有的人,成天在外面瞎忙,妈过生日,连个面都露得这么晚。”
她嘴里“有的人”,正是在门口换鞋的我。
我没接茬,走到我老公王健身边坐下。王健拉了拉我的手,压低声音说:“公司事多?辛苦了,先喝口水。”
我冷眼看着对面春风得意的王强一家。定包厢的钱,是王强打电话让王健先去交的两万押金;至于桌上的飞天茅台和后续的菜金,是我刷卡做的八万块预授权。王强从头到尾,就出了个嘴。
“行了,人都到齐了,准备上热菜吧!”王强像个指挥官一样挥了挥手。
服务员开始走菜,亲戚们纷纷落座。主桌是十人桌,今天连长辈带我们两家子,刚好十一个人。
我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王强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弟妹啊,你看这桌子都坐满了。今天在座的都是咱们王家的长辈,还有几个我生意上的大客户。你平时在你们公司吃快餐、点外卖也习惯了,这主桌你就别上了。你去门外跟服务员凑合吃口得了,或者去大厅随便点碗面,算大哥账上。”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包厢瞬间安静了。
大舅愣住了,二舅尴尬地放下了筷子。
我转头看向婆婆。赵兰摸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没听见。大嫂李婷则是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健急了,猛地站起来:“哥,你这叫什么话?林夏是我老婆,她怎么就不能上桌了?没位置我去旁边坐,让她坐这儿!”
“大人说话你少插嘴!”婆婆赵兰一拍桌子,瞪着王健,“你哥今天招待的都是贵客!你媳妇一个外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非得挤在主桌上丢人现眼吗?”
“妈,林夏怎么是外人了……”王健还想争辩。
我一把按住王健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回了椅子上。
我没吵,也没闹,甚至连脸色都没变。我平静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从身后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两样东西,“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一张是翡翠手镯的购买发票。
一张是酒店前台的八万块预授权单据。
“大哥既然规矩这么大,不让我这个‘外人’上桌,那外人送的礼,外人买的单,大哥这种大老板肯定是看不上的。”
我拿起手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酒店大堂经理的电话。
“刘经理,我是VIP厅的林女士。对,刚刚刷的那八万预授权,给我撤销。我不结账了,今天这桌的单,你们找那位戴绿水鬼手表的王强王总买。”
挂了电话,我拎起包,没看桌上任何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林夏!你发什么疯!”王强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吼。
我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他一眼:“大哥,吃好喝好。账单八万两千六,记得别让长辈们看笑话。”
说完,我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了酒店经理急促的脚步声:“王总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林女士刚刚取消了预授权,您看您这边是刷卡还是转账?”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02
我走到酒店大堂,王健满头大汗地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这是干什么啊!今天好歹是妈六十大寿,亲戚都在,你这么一闹,我哥以后在亲戚面前还怎么做人?”
我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王健,你心疼你哥没脸做人,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老婆刚才像条狗一样被人往外赶?”
王健语塞,憋了半天才说:“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喝了点酒嘴上没把门……”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吸着弟弟的血去装的!”我指着二楼的方向,“那两万块押金,是你上个月的工资吧?那镯子四万五,是我找朋友拿的底价吧?他王强一分钱没出,在亲戚面前充大款,最后还要把我赶下桌?王健,你是不是觉得我林夏这辈子就活该给你们老王家当垫脚石?”
王健低着头,伸手想抱我:“对不起老婆,是我没用,我刚才真想掀桌子来着……”
“你别给我来这套。”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王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可以孝顺你妈,那是你亲妈,我不拦着。但你哥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清楚,你以后要是再敢拿我们俩的共同财产去无底洞一样地倒贴他,明天早上九点,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咱俩民政局见。”
说完,我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那天晚上,王健很晚才回来。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宿,抽了半包烟。我没理他,锁上卧室门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公司。
到了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外贸合同,手机狂震不止。是王健打来的。
“老婆,你赶紧回来一趟吧,我妈和我哥到家里来了,正在砸门呢!”王健的声音听起来很急,“物业都打电话来投诉了!”
我冷笑一声。合着昨天的账没付出来,今天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告诉他们,十分钟后我到家。门坏了照价赔偿。”
我踩着高跟鞋回到小区,刚出电梯,就听见我婆婆赵兰尖锐的嗓门在走廊里回荡。
“造孽啊!我这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过个六十大寿,硬生生把亲戚都给得罪光了!强子啊,你弟这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了!”
我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防盗门。
客厅里,王强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李婷在一旁翻白眼。赵兰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王健站在一旁,一脸无奈地拉着她。
看见我进来,赵兰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林夏!你还敢回来!昨天在酒店你干的叫什么事!你大哥为了结那八万多块钱的账,把信用卡都刷爆了!你这不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
王强也站了起来,摆出大哥的架子:“弟妹,昨天的事是你做得太绝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你犯得着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撤了卡让我下不来台吗?这钱,你今天必须给我补上!”
我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一家人?大哥,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银行流水,直接甩在王强脸上。几页A4纸散落在茶几上,上面用黄色记号笔画着密密麻麻的圈。
“既然你们今天闹上门了,那咱们就把账算算清楚。”
我指着纸上的数字,一字一顿地说:“两年前,大哥说要扩大公司规模,从王健这里借了十万。去年,大哥说要给大嫂换辆宝马,不然谈生意没面子,又从王健这里拿走十五万。今年年初,妈说身体不好,大哥你说要给妈买特效药,从王健手里拿走五万。至于那药最后买没买,只有妈自己知道。”
我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王强,冷笑道:“三十万,加上昨天晚上那两万的酒席押金,一共三十二万。王强,你先把这三十二万还清了,再来跟我谈昨天那八万块钱的事!”
“你……你胡说八道!那是我亲弟弟孝敬我的,那是借吗!”王强急了,唾沫星子乱飞。
“孝敬你?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需要弟弟打工养你?”我转头看向王健,“王健,你今天当着你妈和你哥的面,表个态。这钱,是要,还是不要?”
王健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准备继续撒泼的母亲,又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哥哥。
终于,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哥,夏夏说得对。那三十万,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昨天的事,确实是你太过分了,你没把夏夏当一家人,就别怪夏夏不给你留面子。那三十万,你下个月必须还我,因为我们要准备买学区房了。”
王健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赵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小到大一直唯唯诺诺的小儿子,突然捂住胸口,往后一倒:“哎呦!我的心脏啊!老头子啊,你走得早啊,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这是要逼死他亲哥,逼死他亲妈啊!”
李婷赶紧去扶赵兰,王强则是恶狠狠地指着王健:“行,王健,你行!你有了媳妇忘了娘!这钱,老子一分都不会给你!咱们走着瞧!”
说完,王强拖着干嚎的赵兰和李婷,摔门而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王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痛苦地捂住脸。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逼他迈出这一步有多难,但如果他不脱离他哥的精神控制,我们这个家迟早得毁了。
只是,当时的我们都低估了王强的底线。他今天带人来闹,根本不是为了那八万块钱。
03
我是做外贸的,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八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
王强走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王强虽然爱面子,但他公司这几年一直做得半死不活的,怎么可能为了面子在五星级酒店摆那么大谱?昨天他逼我下桌,今天又上门来倒打一耙,这连环计里,肯定藏着别的猫腻。
我打了个电话给在工商局查档的朋友老李。
“老李,帮我查个底。我大伯子,王强,开那个什么‘宏图建材’的,帮我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不到半小时,老李的电话回过来了,语气很凝重。
“林夏,你这大伯子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他那家公司已经是空壳了,外面欠了供应商两百多万的货款,上个月连机器都抵押出去了。他现在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边缘了,随时可能成老赖。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他在外面还有不少民间借贷。”
挂了电话,我脊背发凉。
王强破产了,外面全是烂债。他急需一笔巨款来填窟窿。
他哪来的钱?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地方——公婆名下那套在老城区的小洋房!
那套房子虽然破旧,但上个月刚刚出了政府规划文件,划入了学区拆迁范围。按照面积折算,至少能赔四百多万!
我全明白了。王强故意在寿宴上激怒我,今天又跑到家里来闹,就是为了把我和王健彻底孤立出王家!只要王健跟我统一战线,赵兰那个偏心的老太太肯定会觉得我们夫妻俩不孝顺,转而把所有的感情和财产都倾注在王强身上!
王强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
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健。王健听完,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哥虽然浑,但不至于把主意打到爸妈的养老本上。那套房子要是没了,妈住哪?”
“你还不明白吗?他现在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了!”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王健,咱俩打个赌。最多不出三天,你妈就会背着你,把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偷偷塞给你哥。”
“我不信,我明天就回去看看。”王健还是不肯相信自己亲哥会做这种事。
“别去。”我拦住他,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个计划,“你现在去,你妈只会觉得你是去争家产的。我们要将计就计。”
第二天,我故意在有王强和李婷的家族微信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
“既然大哥觉得我不懂事,那以后王家的事我林夏再也不管了。王健的工资卡我已经还给他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要出差半个月,别来烦我。”
发完,我直接开启了群消息免打扰。
王健不解地看着我:“老婆,你这是干嘛?”
我冷笑一声:“打草惊蛇,不如请君入瓮。你哥现在最怕的就是我盯着那套房子。我退出了,他才敢放心大胆地去骗你妈签字。只有让他把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你才能看清你哥到底什么样。”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王强没有再来找麻烦,赵兰甚至还破天荒地给王健打了个电话,嘘寒问暖了一番,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出差了。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推测进行。
直到第五天的傍晚。
我刚下班走到地库,王健的电话像催命一样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老婆,出事了!妈住院了,心脏病发作,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你快来!”
“怎么回事?”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今天下午,有一群身上纹着花臂的人冲到老房子里,把家具全砸了,还要把妈赶出去。他们说……他们说房子已经抵押给他们了!妈受不了刺激,直接厥过去了!”
我猛地踩下油门,轮胎在地下车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强,你果然动手了。
04
我赶到医院急诊大厅的时候,赵兰已经被推入了观察室,医生说命保住了,但受了惊吓,加上轻微中风,半边身子暂时不能动了。
走廊里,只有王健一个人蹲在地上揪着头发。
“你哥呢?大嫂呢?”我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大嫂电话关机。我哥……我哥说他去筹钱了。”王健眼眶通红,“老婆,你猜对了。我妈把房产证拿给了我哥,我哥骗她说拿去办个什么学区房升级登记,结果转头就去民间借贷公司做了抵押,借了两百万!”
“钱呢?”我冷着脸问。
“我哥说,他拿那两百万去跟着合伙人做钢材期货,想翻本……结果合伙人卷款跑了。现在人家找上门了,利滚利,连本带利要三百万,否则就要收房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贷,抵押,卷款跑路。这剧情烂俗得像三流电视剧,却偏偏发生在了现实里。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个人。是王强。
他西装扣子掉了两颗,领带歪着,脸上还有明显的淤青,像丧家之犬一样扑了过来。
“扑通”一声。
王强竟然直接跪在了王健面前,一把抱住王健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弟啊!你救救哥吧!哥这回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那群催收的说了,明天必须还钱!”
王健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眼圈又红了,双手发抖地去扶他:“哥,你先起来,咱们报警……”
“不能报警!千万不能报警!”王强死死拽着王健,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份折皱的文件,“弟,哥求你了,报警没用的,弄不好还要连累妈。哥这里有个办法,只要你签个字,咱们家的房子就能保住,那些催债的人也不会找妈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签字”两个字,一把将王健拉到身后,伸手抢过了王强手里的文件。
“林夏,你还给我,这是我们老王家的事!”王强想要来抢。
“闭嘴!”我厉声喝道,快速扫视着文件上的条款。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那张A4纸上,我越看,心里的凉意就越重。
这根本不是什么保全房产的协议,这是一份《企业债务及法人责任转移同意书》!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同意将“宏图建材”名下的所有债务,以及涉及税务问题的连带责任,全部转移给另一家名为“汇通商贸”的公司法人承担。
而“汇通商贸”的法人代表名字那一栏,赫然印着两个大字:王健!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转头死死盯着王强:“汇通商贸?王强,你什么时候用王健的身份证注册了这家空壳公司?你这是早有预谋的对不对?”
王强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全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合伙人卷款跑路的意外!这是王强精心设计的一个局!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主公司宏图建材涉嫌重大违规和巨额诈骗,为了自保,他在三年前就骗王健的身份证注册了这家替死鬼公司。
现在雷爆了,他把老房子抵押的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现在他走投无路,竟然想用一份协议,把亲弟弟推出去当替罪羊,替他坐牢!替他背债!
“王强,你还是个人吗?你这不仅是吸血,你这是要王健的命!”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今天就算跪死在这,王健也不可能签这个字!我现在就打110抓你!”
说着,我掏出手机准备按110。
就在我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夺走了我的手机。
我惊愕地回过头。抢走手机的,是王健。
他一直低垂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心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令人浑身发冷的平静。
“王健,你干什么?把手机给我,他这是诈骗,是顶包!”我急了,伸手去抢。
王健没有把手机还给我,而是直接反手一推。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紧接着,在我和王强极其震惊的目光中。
王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支签字笔。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份文件上的霸王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同意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红色的手印。
全过程不到五秒钟。
王强狂喜地抢过文件,像拿着免死金牌一样紧紧抱在怀里:“好弟弟,好弟弟!哥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不理解。我费尽心机想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想保护我们这个小家,他居然蠢到为了一个要害死他的亲哥,把自己彻底推下深渊?
“王健,你疯了吗?”我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不是难过,那是极度的失望和愤怒。
王健把笔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林夏,我说过了。这是我王家的事,妈躺在里面,我不能看着她被债主逼死。这是我欠我哥的,我得还。”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一个外人,就别管了。既然你觉得跟我在一起这么累……”
“明天早上九点,带上户口本,我们去民政局离婚。所有的钱、车子、你买的东西,都归你。债务我背。”
走廊里,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饭局上的那种死寂,再一次上演了。但这一次,窒息的人换成了我。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我没有哭闹,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女人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
我只是定定地看了他足足十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王健,这是你选的。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谁不来谁是孙子。”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就在我转身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瞬间,初秋的凉风吹在我的脸上,我的大脑却在一阵极度的愤怒后,突然冷静了下来。
不对。
太不对劲了。
王健虽然老实,虽然有点愚孝,但他是个结构工程师!他每天对着那些极其精密的图纸,他的逻辑思维比谁都严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份那么明显的债务转移合同有问题?
离婚?
我坐在车里,看着医院大楼的灯光,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王健,你跟我玩这套是吧。你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能骗得过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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