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家里气氛压抑。
陈秀兰没再指名道姓。
但每天饭桌上,都含沙射影。
现在这世道啊,真乱,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家门。
养了只不会下蛋的鸡就算了,还怕下的是个野鸡蛋。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我。
公公张建国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张霆给我夹了块排骨。
妈,吃饭吧。
陈秀兰筷子一放。
我吃饱了!看见倒胃口的人,就吃不下!
她起身进了房间,门被摔得巨响。
张霆叹了口气,看向我。
芸芸,你也知道妈那个人,她就是嘴上不饶人。
你去跟她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这事不就过去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要我服什么软?
我做错了什么?
他皱起眉,语气加重了。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低个头会死吗?
一家人,非要闹成这样?
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着,是录音界面。
红色的计时条在跳动。
张霆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录音干什么?
没什么。我收起手机,留个纪念。
他警惕地看着我。
许芸,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回答。
晚上,我睡在客房。
半夜,张霆推门进来。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芸芸,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信不过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
我承认,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但我是爱你的,爱这个家的。
你别跟我妈置气了,好不好?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张霆,你妈怀疑我出轨,怀疑你的儿子是野种。
你让我去跟她服软。
你觉得,这叫爱我?
他被我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站起身。
你不可理喻。
他摔门而去。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我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机。刚才的对话,也录下来了。
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
手机震了一下。
一封新邮件。
标题是:您的加密报告已生成。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点开邮件。
附件有两个PDF文件。
我先点开第一个。
关于张乐与张霆亲子关系的鉴定报告
我快速拉到最后一页。
结论:支持张霆为张乐的生物学父亲,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
我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然后,我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关于张霆与张建国亲子关系的鉴定报告
我的指尖有些发凉。
我深吸一口气,同样拉到最后。
结论: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张建国为张霆的生物学父亲。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我反复确认着姓名和身份证号。
没有错。
张霆。不是公公张建国的儿子。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一阵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秀兰。
你一辈子把血统挂在嘴边。
你做梦也想不到,问题出在你儿子身上。
出在你身上。
我走出洗手间,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把两份报告分别发送到打印机。
公司的走廊尽头,打印机嗡嗡作响。
我走过去,拿起那两份还带着温度的纸。
一份是我的清白,另一份是掀翻这个家的底牌。
我买了两个牛皮纸信封。
把两份报告,分别装了进去。
回到家。
陈秀兰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语气异常兴奋。
哎对,大嫂,晚上来家里吃饭啊,我有点事要宣布。
三妹啊,晚上带孩子过来,我让你们看场好戏!
她挂了电话,看到我,眼神轻蔑。
去厨房做饭!多做几个菜!
今天家里客人多,别给我丢人!
我点点头,没说话。
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我一边切菜,一边听着她继续打电话。
她把老张家能叫的亲戚,全都叫了一遍。
她要开一场家庭审判大会。
审判我。
她不知道。
今晚,真正要被审判的人,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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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张家别墅的客厅,坐满了人。
公公的兄弟姐妹,张霆的叔叔姑姑,全都到齐了。
十几口人,把巨大的沙发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看好戏的氛围。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
陈秀兰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一脸威严。
她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是我让她去鉴定中心取的那一份。
只有我和乐乐,还有张霆的鉴定。
人都到齐了啊。陈秀兰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看向她。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家事,需要各位做个见证。
她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拍了拍。
我们张家,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不清不楚、败坏门风的事情发生!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张霆坐在我旁边,脸色尴尬,他扯了扯陈秀兰的衣角。
妈,有话好好说。
你闭嘴!陈秀兰呵斥他,就是因为你没用,才让外人骑到我们家脖子上拉屎!
她的话说得极重。
几个亲戚发出了窃笑声。
我端起茶壶,平静地给她倒了杯茶。
妈,别急。我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我们一件一件说。
我的冷静,似乎让她更愤怒了。
她啪地一声,把信封摔在桌上。
好!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撕开信封,抽出那几页纸。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她高高举起报告。
我找人加急办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享受着掌控全场的快感。
然后,她大声宣布。
孩子,确实是张霆的!
客厅里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我就说嘛,许芸不是那样的人。
哎,这下误会解开了。
张霆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他想来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陈秀兰话锋一转,冷冷地说:
但是!她把报告拍在桌上。这件事,给我,给所有张家人,都提了个醒!
有些人,要时刻敲打,不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她转向我,下巴抬得高高的。
许芸,听见没有?以后给我安分点!
再敢有二心,别怪我不客气!
她以为,她赢了。
可以借此机会,永远地把我踩在脚下。
我笑了。
妈。我打断她的长篇大论。别急着下结论。
我这里,还有一份报告。
我从身后的包里,拿出另一个牛皮纸信封。
轻轻地,放在桌子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她脸上,转移到那个信封上。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秀兰的脸色变了。
你……你又搞什么鬼?
张霆不耐烦地伸手,想把信封拿开。
许芸,你闹够了没有?
我用手按住信封。
力气不大,他却没能抽动。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份,是你和你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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