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先从杭州的一条新闻说起:
首先得肯定大象新闻,它是这些年我认为为数不多还肯为普通人趟浑水的媒体之一,如果这些媒体在今天选择沉默,以后还敢把镜头对准黑暗的角落?
新闻中提到,拽倒她的人,致使她腓骨骨折的,是这栋别墅里那处非法代孕窝点的人,可楼里当时并非没有别人,临平区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在场,属地派出所的民警也在场。
摆不平见不得光的生意,就去摆平把它拍下来的人?
可就在这些人眼皮底下,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腿,被这样对待,甚至那个动手的人,把人拽倒之后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态度嚣张,冲着记者,一遍又一遍地索要她的身份证。
为什么要打记者?
我想和前几天的泡药杨梅又异曲同工,最后被当成敌人来谩骂的,往往不是那些泡药的人,而是说出泡药这两个字的人。
所以,一次又一次,你会看到一种稳定的反射弧:坏事被看见,第一时间要扑灭的不是坏事本身,而是那道光。
再说说,非法代孕、地下供卵这门生意。
其实最让我脊背发凉的,不只是它违法本身,还有它们要找的供货者,翻来覆去几乎总是同一类人:年轻、家穷、涉世未深。
年轻意味着卵子质量好、能取得多,穷意味着几千块就能撬动她的全部判断,涉世未深意味着她既评估不了风险,事后也不会维权、不敢声张。
这三条不是巧合,而是一种精心的筛选,它专挑弱者,把一个人的无知和贫穷直接当成了可利用的原材料。
之前看过贾樟柯谈《天注定》这部片子时的自述,他讲小玉,那个被有钱客人用一沓钞票抽脸、被当成可以拿钱买卖之物的女性,说过这么一个意思:
人活着有很多无法逾越的限制,剩下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尊严,而尊严可能是所有暴力问题的触发点。
这个访谈我想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像去年上官正义报道这一则新闻也一样:
17岁的彝族少女,被安排给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代孕,原因是什么?贫困,越穷、越年轻、越把这笔钱当救命钱的姑娘,越是这条链子梦寐以求的货源。
她多半并不知道,那几针打下去、那笔钱花完之后,搭进去的,可能是她自己将来当母亲的资格,她在用也许这辈子都当不成母亲的代价,去给一个陌生家庭制造一个孩子。
而不敢声张,则是要她独自咽下去的苦果:
出了事不能报警,这交易本身就上不了台面和不敢告诉家里,这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事。
被选中时是皿,被用完之后,连一个可以站出来申诉的身份都没有。
抱走孩子的是买家,抽走大头的是中介,而真正把身体押上手术台、承担全部风险的那个姑娘,可能拿得最少。
风险一路往下沉,沉到最穷的那具身体上,钱一路往上走,走到离风险最远的那双手里。
记者被拖拽,报道被质疑,揭露者被围攻,这些并不偶然,而是一种结构性的自我保护机制,可如果连看见都要付出代价,那么消失的,就不只是真相,我想,还有我们判断善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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