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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30多年,美国凭借全球最庞大的军费开支、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军力始终稳居世界第一,但尴尬的是,美国发起的多场战争没有一场是以完全胜利告终,上一次称得上完美胜利的战争,已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海湾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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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仅1991年的海湾战争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胜利,即便如此,这场胜利也为日后的灾难埋下了隐患。其余战事的结局,要么陷入长期对峙僵局,要么草草撤军宣告失败,而现在持续的伊朗冲突,或许是美国二战后犯下的最严重战略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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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美国前常驻北约大使伊沃·达尔德

在这位资深外交官看来,军力排名世界第一的美国,30年来在自己发起的战争中都未尝一胜,问题根本不在于火力不足,而是美式战争思维存在“根本性缺陷”。

第一个缺陷是目标与手段的倒置。正常情况下,打仗应该先明确政治想要什么,再选择合适的工具,包括军事、经济、外交等。可美国往往是反过来,先亮出军事这把大锤,再希望政治问题能跟着解决。

达尔德认为,从越南战争时期的“滚雷行动”,到伊拉克战争的“震慑行动”,再到这次对伊朗发动的“史诗狂怒行动”,每一次美国都投入了碾压级的兵力,天真地以为只要靠狂轰滥炸把对手炸服,就能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事实从来没有如其所愿。

以此次美伊冲突为例,特朗普政府上来就对伊朗本土发动了大规模空袭,摧毁了伊朗大量军事设施和工业目标,以为伊朗会很快跪地求饶,结果没想到伊朗反手就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中东的美军基地,还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搞得美国骑虎难下,既不敢地面入侵,又不愿意接受外交妥协,硬生生把一场速决战拖成了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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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在本轮美以伊冲突中,美以联军大肆空袭伊朗军事设施

他专门拿海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做对比,1991年的海湾战争之所以能打赢,关键在于时任总统老布什保持了战略克制,只确立了“驱逐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军队、恢复科威特主权”这一清晰且有限的作战目标,顶住了各方要求进攻巴格达的压力,所以才能组建起34国的广泛联军,最终速战速决。

到了2003年小布什发动伊拉克战争的时候,目标就变成了“推翻萨达姆政权、在伊拉克建立民主制度、消除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结果仗打了8年,美军付出了数千人死亡、数万亿美元消耗的代价,最后不仅没找到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反而让伊拉克陷入了长期内战,伊朗的势力趁机坐大,整个中东局势变得更加动荡,最后美军只能被迫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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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2003年,小布什发动伊拉克战争

第三个缺陷是意志不对称。美军拥有压倒性的技术优势和火力,但在很多冲突中,对手是本地武装或游击力量,他们为自己的家园、信仰或生存而战,意志力远比美国士兵更顽强。美国士兵是职业军人,轮换制下很难长期维持高昂斗志,而对手往往是“为生存而战”,能承受更高的代价。

达尔德认为,这种意志上的不对称,让美军即使在战场上占据优势,也难以彻底消灭对手或迫使其长期屈服。在阿富汗山区,在伊拉克城市巷战中,这种情况反复出现。强大的空中支援和精确制导武器能摧毁目标,但无法改变当地人的心态和长期抵抗的决心。

在达尔德看来,美军之所以屡战屡败,本质上是忘记了著有《战争论》的普鲁士军事思想家克劳塞维茨“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的基本论断,把战争本身当成了目的,而不是实现政治目标的手段。

从海湾战争结束后,美国就抛弃了冷战时期总结出的“温伯格-鲍威尔”原则,这套原则要求美军仅在涉及核心国家利益时动武,必须有明确且可实现的军事目标,动用压倒性兵力确保胜利,获得国内外广泛支持,有清晰的退出策略,并且仅将战争作为最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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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美军虽然实力强大,但过去30年的战争很多都以狼狈撤军而告终

而现在美国发动的战争几乎完全违背了这些原则,结果自然是打一场输一场。

当然了,美军30多年来未能在大规模战争中取得战略胜利,并不意味着其战术执行能力和特种作战能力下降。毕竟今年1月美军特种部队突袭委内瑞拉成功掳走马杜罗,2011年在巴基斯坦境内深入数百公里击毙本·拉登,都充分展现了美军在情报、特种作战和快速行动上的顶尖水平。

而问题的重点,主要出在顶层的战略设计上,总是想用军事手段解决政治问题,用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其他国家,这种试图用军事手段强行改变他国政权和政治制度的做法,哪怕武器再先进,最终也逃不过失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