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骗你,带着全家跨越整个国家,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市场,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世界杯冠军、奥运金牌得主克里斯托·邓恩说。她在儿子马塞尔出生后,刚刚经历了一场从波特兰到新泽西的漫长迁徙。

搬家,本就处在人生压力源的核心。情绪上的撕扯,加上后勤安排里的种种噩梦,哪怕你请得起专业团队打包、运输、拆箱,那种天翻地覆的震荡也依然在。但在NWSL,对绝大多数女足球员来说,这种级别的搬家支持根本不存在,时间也只紧不松,你根本没时间从容计划。如果这时你身边还带着一个婴儿或幼儿,等式两端的砝码瞬间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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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的是,女子足球里的流动所带来的代价,远超搬家本身。城市间的漫长距离意味着,一夜之间,她得同时切换时区、气候、住房市场和家庭网络。对一个既是球员又是母亲的人来说,这不止是搬走一个孩子,而是要整体迁移一个孩子、一个伴侣、一个保姆、一位儿科医生、一套哄睡时刻表,以及一整张支撑她全力争取首发位置的关系网。北卡罗来纳勇气队的门将凯伦·谢里登,自己刚生完小孩就从圣迭戈海浪转会而来,她把这称作一种“隐形成本”。“你花那么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建起了一个真正的社区,你的人、你的日常、你的支撑体系,然后突然间,你要把这一切连根拔起,在一片陌生土地上从零开始。”

谢里登说,自己还算幸运,因为到了卡罗来纳之后,真的有人及时伸出手,帮她让这次过渡感觉不至于全盘崩溃。“到头来,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宝宝不感受到压力,确保我们大人自己应付的事,不会溢出来,不会太影响她。这永远是绝对第一位的事。”不过,这种高压的流动体验,正在被球员们一点点撬动。在最新的劳资协议下,NWSL的格局已经变了——未获球员同意的交易被全面禁止,育儿假和儿童保育福利得到了明确拓展。合同有了保障,自由转会权也在增长,比起从前,球员对自己的生涯到底怎么走,握有前所未有的主动权。

谢里登说,在她们这一批球员之前,除了像阿莱克斯·摩根、朱莉·厄茨或者邓恩这样的大牌,几乎就没有什么“当妈又继续踢球”的故事可讲。原因残酷又简单:想组建家庭的球员,过去只能停下脚步。而如今,在现行劳资协议框架下,联盟的政策意图变了,为人父母不再被当作一次对职业生涯的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