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深夜,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再度更新视频,宣布将手中全部涉嫌学术不端的论文案例一次性公开。
此次公布的四篇问题论文,均发表于Nature子刊,涉及中南大学、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高校,当事人身份横跨院士候选人、国家杰青与长江学者,覆盖之广,令学术圈再度震动。
为何公开而不举报?
耿同学在视频中坦言,这次只是"公开",而非正式走举报程序。
他给出的理由直接而沉重:对学校自查机制缺乏信心,同时本人及家人也持续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这个细节值得细思。一个愿意把证据搬到公众面前的人,却不愿把同样的材料交给学校,这本身就是对现行学术监督机制的一种无声的不信任投票。他同时喊话同济、华东师大、湖南大学和中山大学的四所高校共5位杰青,给他们"一个自查的机会",语气中透着无奈,也透着某种倒逼的意味。
连续曝光背后:这场打假有多大?
从4月中旬"打响第一枪"至今,耿同学已实名举报5位国家杰青,而这次新增的4篇论文,意味着被点名的总人数还将继续攀升。
中山大学是被举报次数最多的高校,至少已有3位杰青涉事;同济大学紧随其后,至少2位。此前被举报的案例包括:同济大学生科院院长王平在Nature发表的论文涉嫌原始数据造假;南开大学生科院院长陈佺的Nature子刊论文涉嫌严重学术造假;中山大学国家杰青、肿瘤防治中心实验研究部副主任康铁邦,以及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院长,其Nature子刊代表作均被指数据造假;上海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院长苏佳灿,其在Nature Nanotechnology上的代表作同样被指存在严重数据问题。
目前,四所高校已相继发布通报称启动调查,其中同济大学率先公布了处理结果。
一个自媒体博主,在没有任何行政权力背书的情况下,用一台电脑和大量对比图,撬动了多所顶级高校的官方调查程序,这件事本身已经超出了个案的意义。
数据造假的深层症结
这一波集中曝光,让人不得不思考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这些已站在中国学术顶端的人,还会铤而走险?
国家杰青、长江学者、院士候选人,这些头衔意味着数百万的科研经费、高校引进时的优厚待遇、以及几乎可以自动复利的学术资源。正因如此,围绕这些头衔的竞争已经异常激烈,甚至在某些领域形成了"造假也要上"的扭曲逻辑。
数据造假的成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低估了。论文发在顶刊,同行审查不易察觉原始数据的问题;学校自查缺乏独立性,举报者自身则面临人身压力。在这样的结构下,耿同学这样的"外部观察者"所承担的风险,远比想象中更真实。
近期两次被新华社采访报道,耿同学形容那种感受"像是渴望认可的孩子被家长夸奖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心酸,却也说明主流媒体介入之后,整个事件的性质在悄然发生变化。
学术打假不应只靠一个人的倔强。机制的完善、独立第三方调查渠道的建立、对举报者的有效保护,这些才是让下一个"耿同学"不必只靠视频说话的根本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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