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我又去了那间图书馆。
冷而晴朗的早晨,阳光薄薄地铺在石阶上。咖啡馆的机器正轰隆隆地响,咖啡豆的香气顺着空气游过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拽着你往柜台那边走。很多人讨厌周一,讨厌在日落之后还逗留在书堆里,可我不一样。我心里是满的,因为那些关于你的念头,早就悄悄在脑海里跑了一天。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还是看见了你。那是你这周的第一个班次。你站在柜台后面,条纹围裙的带子在腰侧打了一个松散的结。我走过去,像完成某种仪式,点了我的固定:冰长黑,永远都是冰长黑。然后你抬起头,看见了我。
你问我今天怎么样。就只是这么一句,可那几秒里,我感觉自己成了这整间屋子里唯一的人。那种被注视感很轻,轻得像杯口升起的一缕热气,却又稳得推不走。你没有立刻转去操作台,而是停了一下,等我回答。就是那一下停顿,比任何咖啡都让人清醒。
眼神的交汇总是长得不像话。我们的对话没有主题,东一句西一句。你似乎总想知道我好不好,我的情绪是实是虚,你都要问一遍。我渐渐意识到,你对我而言,已经不一样了。你像一杯浓缩——不管店里放什么样的音乐,不管排队的客人多吵,我都总能第一秒捕捉到你的声音,你的动作,你偶然侧过头时下巴的弧度。
那天我笑得特别大声。你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没有皱一下眉头,反而跟着笑开了。那笑声隔着柜台的玻璃传过来,落进我耳朵里,就再没散出去。后来每次出神,它都会自动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你开始很自然地叫我的名字,音节从你舌间滑出来的时候,不带一丝犹疑。你朝我笑,我也朝你笑。在这些点单、等单、取单的缝隙里,我们交换着细碎的目光,像交换某种只有彼此才懂的手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但我知道,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你好”和“再见”之间,我会一直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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