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司法部在过去几个月内向谷歌、Reddit、Discord和Meta等平台发出了数百份行政传票，目标只有一个——找出那些在网络上匿名批评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用户。如今，这一行动已经升级：司法部正通过大陪审团传票，要求Reddit和X提供至少两名匿名用户的姓名、住址甚至银行账户信息。

据彭博社报道，签发这些大陪审团传票的是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珍妮娜·皮罗，她同时也是特朗普总统的坚定盟友。Reddit和X在收到传票后，向相关用户发出了通知，给予他们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可以在法庭上质疑政府的要求。如果用户未能在期限内成功挑战，平台就必须交出所持有的全部个人信息。但这些传票里并没有说明，用户的言论到底违反了哪一项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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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早可以追溯到今年二月。《纽约时报》当时披露，国土安全部已经连续数月向多家社交平台发出行政传票，试图揭开ICE批评者的真实身份。行政传票本身并不表明启动了刑事调查，但律师指出，当调查从行政传票升级到大陪审团传票时，性质就完全变了。劳伦·里根是Reddit上那名用户的代理律师，她说：“政府一开始用的是行政传票，这通常不意味着刑事调查，但随后他们转而寻求大陪审团传票，而这恰恰表明调查已经刑事化。”在她看来，这种升级“进一步证明了，这只是一次试图曝光用户身份的恶意操作”。

大陪审团传票之所以被律师们视为危险信号，是因为它极难被推翻。彭博社在报道中强调，收到大陪审团传票的一方若想将其作废，必须向法官证明传票具有“压迫性”，这一举证门槛非常高。里根为她的当事人辩护时说道，他发的绝大多数帖子，内容仅仅是“一句针对ICE的脏话”。而引起当局注意的那个帖子，提到了在明尼苏达州击毙蕾妮·古德的那名ICE探员，以及该探员曾经居住过的地址。

另一起发生在X平台上的案件，情况十分相似。约书亚·科尔顿律师代表的用户，发了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帖子，表示要向开枪打死古德的那名ICE探员捐款，并附上了对方的地址；不过那个地址在其它公开渠道也能找到。科尔顿强调：“帖子里找不出一丝一毫意图暴力的痕迹。”和里根的当事人一样，国土安全部起初对此案发出了行政传票，但在被质疑后撤回了。紧接着，司法部就拿出了大陪审团传票，直接发给X平台。

在针对个人用户展开调查之前，美国政府的矛头首先对准的是那些能够追踪ICE探员行踪的手机应用。其中一款叫做ICEBlock的应用，曾在2025年年中登上应用商店排行榜第一名。官员们公开谴责这款应用，反而吸引了更多注意力，但半年后，在特朗普政府的施压下，苹果和谷歌于当年十月将ICEBlock从各自的商店中下架。到了今年四月，又有几家反ICE团体因面临下架要求而诉诸法庭，并在诉讼中取得了初步的进展。

从一个追踪执法者行踪的应用被强行下架，到如今通过大陪审团传票追索匿名发言者的住址和银行信息，手段的升级轨迹清晰可见。里根律师将整个过程形容为“恶意企图”，科尔顿律师则反复声明当事人的帖子没有包含任何暴力暗示。然而，当行政传票逐步让位于大陪审团传票，当被要求提供的信息从账号细节扩展到家庭住址与财务资料，调查背后到底是在追查犯罪线索，还是在压制批评声量，正在成为一个越来越难以回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