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上旬,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在社交平台上扔了一颗炸弹。
稍有实验室常识的人都明白,真实的生物学实验充满随机误差,出现这种整齐划一的规律,只有一种解释:数据是编的,而且编得极其敷衍,连随机数生成器都懒得用。
这只是序幕。从4月中旬起,耿同学在短短36天内接连举报了4所高校的5位教授团队,被点名的清一色是手握“杰青”“长江学者”等头衔的资深学者。
南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陈佺、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副主任康铁邦、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院长邝栋明、上海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院长苏佳灿——这些在学界响当当的名字,悉数卷入舆论风暴。
南开大学、中山大学、上海大学先后宣布启动调查程序。
一位北航退学博士,凭一己之力把中国生物医学领域的多位顶尖学者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这样的指挥棒下,期刊审稿往往看重投稿者的头衔而非内容质量,“长江学者”“杰青”的名号本身就是通过率最高的通行证。
而高校内部,科研处多数情况下只承担“备查”职能,学术诚信几乎完全依赖课题组自律。与此并行的是,学术造假早已形成一条分工明确的灰色产业链。
代写、代发、数据伪造、甚至“无痕撤稿”都能找到明码标价的服务,单篇代写费用可达数万元。
审核失守只是技术层面的漏洞,更深层的病灶藏在学术圈的运行逻辑里。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种生态已经形成了一种“利益抱团”的默契:同行评议碍于情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校为了学科排名和政绩对造假“捂盖子”,期刊为了维持影响因子也不愿主动撤稿。
圈子内部人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砸别人的饭碗,自己的饭碗也未必保得住。
正因如此,这些年真正的学术打假几乎都来自圈外人。
随着举报规模持续扩大,抹黑耿同学的声音也接踵而至——“博流量”“想红”“片面解读”——各种标签被贴上来。
耿同学则直言,担心继续举报下去可能造成“法不责众”的局面,加上自身面临的安全压力,他已暂停公开打假。
在制度层面,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了《“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明确要有效防范利用人工智能学术造假等问题。部分高校也在尝试引入AI工具对学术成果进行筛查,试图用技术手段破解“人情审稿”的困局。
耿同学的打假风暴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后续能不能把这口子变成一扇推开的门,考验的是整个科研体系的治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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