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昌,历史就写在街头,先贤名字就刻在路牌上。不必刻意翻阅古籍、寻访古迹,只要走上街头,随口一问,便会在路名中与王阳明、徐稚、欧阳修、曾巩、陈宏谋等人“相遇”。他们不曾远去,只是化作了朝夕相伴的城市风景。每一条以历史名人命名的道路,都连着一段鲜活的往事,藏着南昌独有的风骨、才情与担当。

一锹一土筑起豫章雏形

南昌筑城的故事,始于西汉。公元前202年,西汉大将灌婴奉命南征,率军驻扎赣江之滨,夯土筑墙,建起“灌婴城”,这便是南昌城的雏形。一锹一土,奠定了南昌2200多年的城市根基。后来,南昌以灌婴路铭记这位开城者,让一座城的起点能永远被看见。

而“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典故,则印证豫章文化的源头可追溯至更早的春秋时期。2500年前,孔子七十二贤人之一澹台灭明(字子羽),南游至南昌,开办学堂,聚徒三百,将儒家文化播撒在赣鄱大地。子羽路的命名,便是对南昌教育火种的回望。

才子挥毫点亮江畔高阁

初唐时期,一位二十六岁的青年,用一篇文章让南昌名传千古。公元675年,王勃(字子安)南下探望父亲途经南昌,恰逢阎都督重修滕王阁宴客。席间,他提笔挥毫,一气呵成《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字字珠玑,惊艳四座。一篇序,让一座阁不朽;一座阁,让一座城生辉。子安路,为纪念子安而存,亦让南昌的文化底色,从此更加耀眼。

北宋,豫章文化渐盛。唐宋八大家中,欧阳修、曾巩、王安石都与南昌结缘。欧阳修(字永叔)勤政爱民,诗文传世,还曾“八请洪州”,永叔路因他而名;曾巩(字子固)任职洪州期间虽已年近花甲,但始终以“为州务去民疾苦”为己任,子固路镌刻着他的德政;王安石受曾巩邀请,为重修旌阳祠(今南昌铁柱万寿宫)作文纪念,阐述“一个好官应该如何做”,他虽未任职洪州,南昌却以一条安石路铭记他,以表达对改革者的敬意。

“早在1934年,南昌就有了‘八大乡贤路’的规划,阳明路、孺子路、永叔路、子固路等路名便出现了。”知名学者、作家邓涛介绍道。

哲思突破奏出心学回响

1935年,按照“八大乡贤路”规划,南昌命名阳明路,这是对一代哲人、功臣的永久铭记,也让心学文脉融入城市日常,成为豫章文化中思想与担当兼具的鲜明印记。

王阳明与南昌的渊源,贯穿人生关键节点,深刻影响城市文脉与历史走向。

1488年,王阳明赴南昌迎娶布政司参议诸养和之女,居南昌期间夜访铁柱万寿宫,结缘铁柱宫道士,心学思想在此埋下种子。正德十四年(1519年),宁王朱宸濠在南昌举兵叛乱,朝野震动。时任南赣巡抚的王阳明临危受命,三十五日内便生擒朱宸濠,平定叛乱,保全南昌数十万百姓。在南昌,他不断思考“致良知”这个新命题,完成了心学思想的关键突破。

血泪写气节,笔墨绘风骨

南宋末年,南昌写下最壮烈的一页。谢枋得(号叠山),率兵抗元,城破后流亡福建,坚不仕元,最终绝食殉国,与文天祥一样留下浩然气节。叠山路,铭刻着这段少为人知却撼人心魄的忠勇;天祥大道上,“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呐喊,至今仍在回响。

明清之际,艺术血脉在一位画师身上达到顶峰。朱耷(八大山人)是明宁王朱权后裔,明亡后削发为僧,隐居南昌青云谱。他笔下的鱼鸟,皆白眼向天,冷寂孤峭,以笔墨写尽家国之痛,成为中国画一代宗师。位于八大山人梅湖景区附近的个山路,便用他的别号来致敬这位用沉默对抗时代的艺术巨匠。

航海先驱离家探索世界

当内陆文脉沉淀千年,一位南昌人把目光投向了辽阔海洋。元代,商人汪大渊(字焕章)两次随商船下西洋,西抵非洲东海岸,足迹遍布220多个国家与地区,被西方学者称为“东方的马可·波罗”。

汪大渊从南昌出发,带着赣鄱儿女的勇气与好奇,驶向未知大洋,使东方的声音和文化远播海外。他将沿途见闻写成《岛夷志略》,详细记载各地山川、风土、物产,是研究元代中西海上交通史的重要文献,为郑和下西洋指明了方向。

汪大渊出生于南昌市青云谱施尧村,家乡人便以汪大渊的字(焕章)命名了“焕章路”,纪念这位让赣鄱文脉通向世界的开拓者。

68个路名串起千年记忆

据统计,南昌有68条以历史文化名人命名的道路,串联起从春秋到近现代的45位先贤名士。这些路名藏着建城者的担当、文人的才情、抗争者的血性与开拓者的勇气,共同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城市精神脉络。

邓涛认为,南昌高密度的名人路集群,不仅是地理标识,也是南昌人身份认同、文化自信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城市肌理承载起文化价值世代传递的使命,构成了有地域特色的“行走的城市史记”,彰显南昌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精神底蕴。

论名人路的密度与分量,南昌在全国首屈一指。而这份底气,不在于名人多,而在于每一个名字,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不朽的印记。

来源:江西晨报

记者:郭媛媛

编辑:冯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