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半,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巴。
六天的出差终于结束了,整个人累得像散了架,只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睡到天亮。
小区门口的路灯有些昏暗,照着地面上斑驳的影子,秋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我裹紧外套,正准备刷卡进门,余光瞥见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老乞丐,穿着破烂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久没洗过了。
这么冷的天,一个老人家缩在这儿怪可怜的,看着就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我向来心软,看不得这种场景,更何况这趟出差的活儿谈得特别顺利,客户那边对方案很满意,年底的奖金估计跑不了了。
心情一好,就想着做点善事。
翻开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也没想那么多。
老乞丐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像是两盏灯泡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看得人发毛,不像是个普通的老人。
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像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太太。
“姑娘,别回家。”
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说得特别用力。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想甩开她的手,却怎么都甩不掉。
她的手像铁钳似的,牢牢地扣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您、您说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问,心跳得厉害,感觉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
老乞丐盯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能看穿我的灵魂似的。
“你今夜11点40分会有血光之灾。”
这话说得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来了。
什么叫血光之灾?这种话不是算命的才说的吗?
我使劲挣脱她的手,终于把手腕抽了出来,上面留下了几道红印子。
“您、您别胡说,这大晚上的,说这种话多吓人。”
我的声音都在抖,强装镇定地说着,心里却慌得一批。
老乞丐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怜悯,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姑娘,我只能提醒你到这儿了。”
她说完慢慢站起来,动作很缓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庄重感。
“信不信由你,但我劝你千万别在11点40分进家门。”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走得特别快,完全不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我站在原地,拎着行李箱,感觉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看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五分。
距离她说的11点40分,还有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抬头望向自家的窗户,九楼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出暖黄色的光。
按理说丈夫周景深和八岁的儿子周小宝应该都在家,等着我回来。
可老乞丐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血光之灾,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回响,让我心里发慌。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单元门口犹豫不决,手指放在门禁卡上,却按不下去。
理智告诉我这是迷信,哪有人能预知未来?更何况只是一个乞丐说的话,能有多准?
可那双眼睛太诡异了,像是能看穿一切,看穿我的过去和未来。
而且她抓我手腕的力气,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老太太,那种力道让我到现在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我掏出手机,想给周景深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又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六天的出差,每天晚上我都会跟家里视频,看看丈夫和儿子。
可每次视频,周景深都是站在阳台上,背景永远是那扇落地窗和外面的夜景。
我问他儿子在哪,他总说:“小宝已经睡了,这孩子最近作业多,每天都睡得早。”
可按照周小宝的作息,晚上八点视频的时候,孩子应该还醒着才对。
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八点就睡觉?平时都是我催着他九点半才肯去洗澡,十点多才上床。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可能是真的作业多累了,现在想来处处透着古怪。
为什么周景深每次都要站在阳台?为什么不让我看客厅?为什么儿子总是“睡了”?
越想越不对劲,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深吸一口气,我拨通了周景深的电话,手心里都是汗。
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
“老婆,到了?我下来接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挺正常,甚至还带着点兴奋,像是真的在盼着我回家。
我故意说:“不用,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想吃点宵夜。”
话音刚落,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急切起来,跟刚才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这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买,你赶紧上来,我给你热了粥。”
这种催促让我心里一紧,周景深平时最不喜欢催我,总说“你慢慢来,不着急”。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急?急着让我回家干什么?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挂断电话,却没有往楼上走的意思。
站在便利店门口,我看着里面明亮的灯光,犹豫着要不要真的进去买点东西。
掏出手机给周景深发微信:“老公,我想吃烧烤,你下来陪我吃点吧,就在小区门口那家,很快的。”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回复,心跳得特别快。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足足五分钟,周景深才回消息:“我有点累,要不你打包回来?我陪你在家吃。”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
周景深最喜欢陪我吃宵夜,每次我出差回来,他都会拉着我去吃烧烤,说是要给我接风。
上次出差回来,他穿着睡衣就陪我跑到烧烤摊,坐到凌晨一点多,边吃边聊这一周发生的事。
今天怎么突然拒绝了?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连理由都显得很敷衍。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又打了一行字:“那我多买点,给小宝也带一份,他最爱吃烤鸡翅。”
这次周景深秒回,速度快得吓人:“小宝睡了,别买了,你快回来,我等你呢。”
我盯着这行字,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现在才晚上十点五十分,周小宝平时都是十一点才睡,有时候周末还会闹着要看会儿动画片,拖到十一点半。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而且周景深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那种急切,那种催促,像是在赶我回家,赶着让我在某个时间点推开家门。
我想起老乞丐说的11点40分,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
给儿子的手表电话打过去,那是去年我特意给他买的儿童电话手表,方便随时联系。
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的心悬了起来,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这不正常,周小宝最喜欢接我的电话了,每次铃声一响他就会按,生怕我挂掉。
我再次拨通周景深的电话,这次我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小宝的电话怎么不接?”
周景深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这种情绪我很少从他身上听到:“我给他洗澡了,手表放在客厅充电,没听见。”
我追问:“这么晚了才洗澡?平时不都是八点就洗完了吗?”
周景深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像是被惹恼了似的:“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今天他玩得一身汗,晚点洗怎么了?你快上来,别在外面瞎晃悠,这么晚了不安全。”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连再见都没说。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冷,是害怕。
周景深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结婚五年,他一直温柔体贴,从不对我发脾气,即使吵架也是他先认错。
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靠在便利店的墙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想起楼上的邻居张姐,一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平时没事就爱串门聊天,小区里的事情她都知道。
我出差这几天,她应该能看见我家的动静。
拨通张姐的电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不想让她听出异样:“张姐,我刚出差回来,想问问我家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
张姐压低声音说,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哎呀晚晚,你家这几天可热闹了,我还想着等你回来跟你说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用力握着手机:“怎么热闹了?张姐您跟我说说。”
“天天有个女人进进出出,我还以为是你妈来了呢,后来一想不对,你妈我见过,不是那个样子。”
张姐这话说得我头皮发麻,感觉有无数只虫子在头皮上爬。
“什么女人?您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
我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
张姐说:“三十来岁吧,长头发,染的那种栗色,穿得挺时髦,高跟鞋蹬蹬响。我碰见过两次,一次是她进电梯,一次是她从你家出来倒垃圾。她还跟我打招呼,笑得特别甜,说是你表妹,来北京玩,在你家住几天。”
我的血液像是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我根本没有表妹,我是独生女,父母就我一个,亲戚里也没有什么表妹。
周景深知道这事儿,他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女人住在家里,还对外说是我表妹?
“张姐,她什么时候来的?一共来了几天?”
我的声音在发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崩溃。
“好像是你走的第二天吧,我那天早上出门倒垃圾,看见她拎着行李箱进你家,我还纳闷呢,心想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来了个人。”
张姐回忆着说,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
“这都第五天了,天天都在,我每次碰见她都特别客气地跟我打招呼,看着挺有礼貌的。”
第二天,从我出差的第二天她就来了,一直住到现在。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张姐,今天她还在吗?您今天看见她了吗?”
我紧紧抓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应该在吧,下午我还听见你家吵架呢,声音挺大的。”
张姐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吵架?”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都说了什么?您听清了吗?”
“我也听不太清,隔着门呢,但听见那个女人在骂人,声音特别尖,好像在说什么'我等了这么久'、'凭什么'之类的。”
张姐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听见她喊:'等她回来就好办了!'这句话我听得特别清楚,因为那会儿我正好路过你家门口。”
我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只能靠着墙壁支撑着自己。
等我回来就好办了,等我回来做什么?
“还有摔东西的声音,哗啦一声,好像是玻璃碎了。”
张姐继续说。
“我本想敲门问问,后来听见你老公说'没事没事,摔了个杯子',我想着既然人家说没事,我也就没多管闲事。”
挂掉电话,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分,距离老乞丐说的十一点四十分,还有三十分钟。
我看着自家的窗户,窗帘后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本该是温暖的家,此刻却像是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
一个陌生女人在我家待了五天,还跟周景深吵架,还说“等她回来就好办了”。
我儿子呢?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周小宝的手表。
我用颤抖的手指打开,屏幕上只有三个字:“妈妈救我。”
这三个字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立刻回拨过去,手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
铃声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像是有人故意掐断的。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短信,还是从小宝的手表发来的:“爸爸不让我说话,家里有坏阿姨。”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儿子在求救,他在向我求救,他在告诉我家里有危险!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阿姨说等你回来,我好害怕,妈妈别回家。”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八岁的孩子,我的小宝,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女人对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周景深不保护他?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女人住在家里?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清楚,只知道儿子在求救,儿子需要我。
可老乞丐说11点40分我会有血光之灾,如果我现在上楼,会不会正好撞在那个时间点上?
拨通周景深的电话,我已经顾不上掩饰了,直接吼道:“你把小宝的手表拿走干什么?他给我发信息求救,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周景深的声音很冷,冷得让我陌生:“我没拿,你别疑神疑鬼的,小宝在睡觉,你赶紧回来,有话当面说。”
“当面说?”
我冷笑,眼泪还在流。
“说什么?说你为什么让一个女人住在我家?说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儿子视频?说你为什么骗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让她上来,别废话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
那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声音里带着恶毒和疯狂。
周景深说话了,语气里带着威胁,像是在警告我:“林晚晚,你必须上来,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你不要逼我。”
“逼你?”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逼你什么了?你让一个女人住在我家,现在反过来说我逼你?”
周景深没有回答,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看手表,十一点三十八分,距离十一点四十分,只剩两分钟。
我想起老乞丐的警告,想起儿子的求救,想起那个女人说的“等她回来就好办了”。
如果我现在上楼,推开家门,会看到什么?
那个女人拿着刀等在门后?还是周景深被控制,眼睁睁看着我被伤害?
不,我不能冒这个险,儿子还需要我,我不能死。
颤抖着拨打110,手指几乎按不准数字。
“警察同志,我家里有人被劫持,我儿子给我发信息求救,家里有陌生女人,我丈夫也不对劲......”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报了地址。
“您先别着急,我们马上过来,您现在在哪里?千万别单独进去。”
警察的声音很沉稳,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我在楼下,我不敢上去,我儿子说家里有坏人......”
挂掉电话,我靠在墙上等,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五分钟后,警车的声音在小区门口响起,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着,划破夜空。
两个警察快步走过来,一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
“您就是报警的林女士?”
男警察问我,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点点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出差六天,儿子发来的求救信息,还有邻居说的陌生女人。
女警察问:“您丈夫知道您报警了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怕他们对我儿子不利。”
“好,我们跟您一起上楼,您别怕。”
男警察说着,示意我带路。
电梯里,我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每跳一个数字,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七楼,八楼,九楼。
电梯门打开,我几乎是被推出去的,腿都软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家门口透出灯光。
站在自家门口,我看看手表,十一点四十分整。
正好是老乞丐说的那个时间点,一分不差。
我的手按在门铃上,手指在发抖,心跳得厉害。
门铃响了,里面传来脚步声,很重,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走。
门从里面打开了——
周景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看见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冰冷:“你报警了?”
我没有回答,推开他就往里冲。
两个警察跟在我身后,男警察拦住周景深:“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长头发披在肩上,染的栗色,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细高跟鞋。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化着精致的妆,可眼神里却满是恨意和疯狂。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周景深的前女友秦霜,五年前周景深跟我在一起之前的女朋友。
“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
秦霜冷笑着看我,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本来就该是我的家。”
我顾不上她,直接冲到儿子房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推开门,周小宝缩在床角,小脸惨白,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很久。
看见我,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出手臂要我抱。
我冲过去抱起儿子,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的树叶。
“妈妈,我好害怕......”
周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那个阿姨说你不要我们了,说你在外面有了新家,不会回来了......”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紧紧抱着儿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妈妈最爱小宝了。”
“她还说爸爸要跟她结婚,让我叫她妈妈,我不叫,她就......”
小宝哭得说不下去,我看见他手臂上有青紫的掐痕,还有几道指甲的抓痕,红红的,看着就疼。
“她打你了?”
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小宝点点头:“她说我是累赘,说我不听话就把我扔出去,我想给你打电话,她抢我的手表,还踢我......”
我看见儿子的小腿上也有淤青,心里的怒火瞬间爆发。
抱着儿子冲出房间,我指着秦霜吼道:“你敢动我儿子?你有什么资格碰他?”
秦霜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动了又怎么样?这本来就该是我的家,他本来就是多余的。”
“你疯了!”
我抱紧儿子,他在我怀里发抖。
周景深站在一边,脸色惨白,想要上前被警察拦住。
他张嘴想说什么,我打断他:“你闭嘴,你没资格说话!”
女警察走过来,看了看小宝手臂上的伤:“这位女士,请问您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在别人家里?”
秦霜理了理头发,表情突然变得楚楚可怜:“我是他前女友,我们本来要结婚的,是她横刀夺爱抢了我的男人,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我冷笑。
“所以你就打我儿子?住在我家?威胁我丈夫?”
秦霜突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因为这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跟周景深在一起三年,是你出现抢走了他!”
“我们五年前就分手了。”
周景深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是你自己选择出国,选择离开的。”
“我是为了你才出国的!”
秦霜尖叫着。
“我想变得更好配得上你,可你呢?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她在一起了!”
男警察说:“请冷静,我们现在需要了解情况,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景深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恐惧:“她是前天晚上来的,说要见我,我开了门,她就冲进来不走了。”
“前天?”
我盯着他。
“邻居说她第二天就来了,你在撒谎!”
周景深脸色更白了:“我......”
“说实话!”
女警察厉声道。
周景深颤抖着说:“她是晚晚出差第二天来的,一直威胁我,说如果不答应跟她重新开始,就伤害小宝,我不敢反抗......”
“所以你就让她住在家里五天?”
我的声音都在抖。
“所以你就看着她打我儿子?看着她等我回来?”
“我没办法......”
周景深跪在地上。
“她说敢报警就在学校门口等小宝,我怕她真的伤害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说一切正常?”
我吼道,眼泪止不住地流。
“因为她在旁边听着!每次视频她都拿刀对着小宝,我不敢说实话!”
周景深哭了起来。
“我真的没办法,我怕她伤害小宝,只能听她的......”
我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只剩下失望和恶心。
秦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对,是我威胁他的,我告诉他,如果敢告诉你,我就杀了这个小杂种!”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下意识把儿子护在身后,这才明白什么叫血光之灾。
如果我刚才真的在11点40分推开门,等待我的就是这把刀。
男警察立刻上前,在秦霜反应过来之前夺下了刀,将她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没错!是她抢了我的男人!”
秦霜挣扎着喊。
“我等了他五年!五年!周景深说要跟我重新开始,说会跟你离婚!”
我看向周景深,他脸色惨白,不敢看我。
女警察从秦霜的包里搜出了刀具、绳子,还有一瓶不知名的药水,看起来像是安眠药。
“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
女警察问。
秦霜疯了一样笑:“当然是等她回来!我要让她永远消失!让这个家重新属于我!”
她的脸扭曲得可怕,眼睛里满是偏执和疯狂,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周景深答应我了,他说会跟你离婚,会跟我重新开始,会给我一个家!”
“我没有!”
周景深喊道。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是你一直在威胁我!”
“你有!”
秦霜尖叫。
“你说如果不是林晚晚怀孕了,你不会娶她!你说你一直忘不了我!”
周景深的脸色更白了,不敢看我。
我抱着儿子,心已经冷透了。
原来他真的说过这些话,原来他真的后悔娶我。
“周景深。”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静。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晚晚,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他。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
警察把秦霜按住,她还在疯狂地叫喊:“我没错!是她抢了我的男人!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女警察说:“女士,您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秦霜被戴上手铐,还在回头看周景深,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肯承认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周景深!你告诉他们!你说过会跟我在一起的!你说过的!”
周景深别过头,不敢看她。
秦霜被警察带走,一路上都在喊,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警察记录了详细情况,说会尽快调查,从秦霜包里搜出的东西,足够证明她蓄意伤害。
还有小宝身上的伤,也都拍了照,作为证据。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周景深和还在我怀里发抖的儿子。
“她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我问周景深,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半年前,她回国了,加了我微信。”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聊天,一开始只是问候,后来越来越频繁......”
周景深说着,不敢看我。
“我没想跟她怎么样,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聊聊天没什么......”
“朋友?”
我冷笑。
“朋友会说'如果不是林晚晚怀孕了你不会娶她'这种话?”
周景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时候说的这些话?在我们结婚的时候?还是在我怀孕的时候?还是在我们结婚这五年里,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却还在笑。
“林晚晚,我错了......”
周景深跪在地上。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她联系,不该说那些话,但我真的没想过要跟你离婚......”
“可你也没想过保护我们。”
我打断他,声音很轻。
“这五天,她住在我家,打我儿子,你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
“我怕她伤害小宝......”
“所以你就选择软弱?选择顺从?选择看着她等我回来?”
我抱紧儿子,他已经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
“你知道小宝给我发信息求救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站在楼下,不知道要不要上来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周景深哭了起来,哭得肩膀都在抖:“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站起来,抱着儿子往门口走。
“林晚晚,你要去哪儿?”
周景深追上来,想拉我的手,被我甩开。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这是你家!”
周景深拦住我。
我看着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这不是家,这是陷阱,一个你和你前女友一起布置的陷阱。”
“我没有......”
“让开。”
我的声音很冷。
周景深看着我,最终还是让开了路,跪在地上哭。
我抱着儿子走出门,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哭声,却没有任何想回头的念头。
电梯里,我看着怀里睡着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流。
如果不是那个老乞丐,如果我真的在11点40分推开门,会发生什么?
秦霜拿着刀等在门后,周景深软弱得无法保护我,而我会在推开门的那一刻,被刀刺中。
这就是血光之灾。
走出单元门,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让我清醒了很多。
我看向小区门口那个墙角,想找那个老乞丐,亲口谢谢她。
可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她坐过的痕迹都看不到。
物业的保安看见我,走过来:“林小姐,这么晚了还出来?”
我问他:“大哥,今天晚上你看见门口有乞丐吗?一个老太太。”
保安愣了一下:“乞丐?没有啊,我们小区门口不允许乞讨,有的话我早就赶走了。”
“可是我十点半的时候明明看见......”
“十点半?”
保安想了想。
“我十点就在这儿了,一直到现在,没看见任何乞丐,您是不是看错了?”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没有乞丐?可我明明给了她一百块,她明明抓着我的手腕,告诉我11点40分会有血光之灾。
我的手腕上还留着她掐的痕迹,红红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林小姐,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保安关心地问。
我摇摇头:“没事,谢谢。”
打车去了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把儿子放在床上。
小宝睡得很沉,可能是终于觉得安全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手臂上的伤痕,心疼得不行。
这五天,他该有多害怕?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一个疯狂的女人,该有多绝望?
手机不停地响,都是周景深打来的,我全都挂掉了,最后直接关机。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如果没有那个老乞丐的警告,我会怎么做?
我会像往常一样,拖着行李箱,在11点40分推开家门。
然后秦霜会从门后冲出来,拿着刀刺向我。
周景深会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或者象征性地拦一下,然后无能为力。
而我会倒在血泊中,儿子会失去妈妈。
想到这里,我浑身发冷,紧紧抱住自己。
是谁?那个老乞丐到底是谁?
她怎么知道我会有血光之灾?她怎么知道准确的时间?
而且保安说没看见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给了她一百块,明明被她抓住了手腕,那种疼痛是真实的。
可她却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连痕迹都不留。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儿子回到小区,想再找找那个老乞丐。
在门口转了一圈,问了几个早起的老人,都说没见过什么乞丐。
我又去问物业,得到的答案也一样——小区门口从来没有乞丐,管理很严格。
我站在那个墙角,那个老乞丐昨晚坐的地方,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妈妈,我们在找什么?”
周小宝问我,小手拉着我的衣角。
我蹲下来,看着儿子:“小宝,昨天晚上妈妈回来的时候,你看见门口有个老奶奶吗?”
小宝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我一直在房间里,那个坏阿姨不让我出来。”
我摸摸他的头,心里更加困惑。
那个老乞丐到底是谁?她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的幻觉?
可如果是幻觉,她怎么能准确预测11点40分会发生的事?
而且我手腕上的痕迹还在,红红的,像是被人狠狠掐过。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办离婚手续。
周景深不同意,天天打电话发信息,甚至跑到我公司门口堵我。
“晚晚,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跪在公司门口,引来很多人围观。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周景深,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请了律师。”
“我不同意离婚!”
他抓住我的手。
“晚晚,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小宝......”
“保护?”
我冷笑。
“你连自己的前女友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保护?”
周景深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最终在我的坚持下,还有警方提供的证据,周景深签了离婚协议。
小宝的抚养权归我,房子也归我,他净身出户。
签字那天,周景深哭着说:“晚晚,我真的爱你......”
我没有回答,牵着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霜被正式逮捕,涉嫌非法入侵、故意伤害和蓄意谋杀。
从她的手机里找到了她和周景深的聊天记录,原来早在半年前,周景深就和她重新联系上了。
秦霜一直纠缠他,说五年前分手是个错误,说她一直爱着他。
周景深一开始还拒绝,后来慢慢动摇了,聊天记录里,他说过“如果当初没有分开就好了”、“如果晚晚知道就好了”这样的话。
看到这些,我的心彻底凉了。
周景深不是被威胁,他是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回到秦霜身边。
秦霜的出现,只是给了他一个借口,一个可以逃避责任的借口。
我们搬到了新家,一个两居室的公寓,虽然小,但很温馨。
每天晚上,我都会陪儿子做作业,讲睡前故事,日子过得很平静,却也很踏实。
小宝慢慢忘记了那段可怕的经历,脸上又有了笑容。
有一天下班回家,路过一个天桥,我看见一个老乞丐坐在角落里。
心里一动,走近一看,正是那个警告我的老人。
我蹲下来,掏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一千多块。
“是您救了我和我儿子。”
我真心实意地说,眼眶都红了。
老乞丐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明,像是能看穿一切。
她没有接钱,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慈祥:“姑娘,钱我不能要,这是你的福报。”
“什么福报?”
“你心善,所以有人会帮你。”
老乞丐站起来,动作很慢。
“以后要看清枕边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托付。”
我点点头,眼泪流下来:“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去吧,好好生活,你儿子需要你。”
老乞丐说完,慢慢走远,身影在人群中越来越模糊。
我追上去想再说几句话,可一转眼她就不见了,就像上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还握着那些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也许真的有人能看到未来,能看到危险。
而我很幸运,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回到家,儿子已经放学了,正在客厅画画。
看见我就笑着扑过来:“妈妈,我画了你!”
我看着画纸上歪歪扭扭的人像,心里暖暖的,所有的苦难和痛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画得真好,妈妈最喜欢小宝画的画。”
我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脸,他在我怀里咯咯笑,笑得那么开心。
晚上睡觉前,周小宝突然问我:“妈妈,那个乞丐奶奶是神仙吗?”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而且她还救了我们,老师说会救人的都是神仙。”
儿子认真地说,眼睛亮亮的。
我想了想,说:“也许吧,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我们解释不了的,但我们要心存感激。”
周小宝点点头:“那我以后看见乞丐,也要给他们钱,说不定他们也是神仙。”
“好,但要小心,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要学会分辨。”
我摸摸他的头,心里满是感激。
儿子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静,小手还拉着我的衣角。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那个老乞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今夜11点40分会有血光之灾。”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真的会死,那天晚上,秦霜握着刀等在门后,周景深软弱得无法保护我,而我会在推开门的那一刻,被刀刺中。
我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老人是谁,也许她真的是神仙,也许只是个有特殊能力的人,但她救了我和儿子,这是事实。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轻视任何人说的话,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疯癫,却又异常清醒的警告。
有时候,命运会给你一次机会,抓住了,就能活下来,错过了,可能就是永别。
我很庆幸,那天晚上我听了老乞丐的话,我没有在11点40分推开家门,我等来了警察,也等来了真相。
虽然婚姻破碎了,但我和儿子还活着,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我关上窗帘,躺在儿子身边。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会好好生活下去,没有那个软弱的丈夫,没有那个疯狂的前女友,只有我和儿子,相依为命。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至少,我们是安全的。
闭上眼睛前,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谢您,不管您是谁,谢谢您救了我们。”
然后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看见那个老乞丐,她站在路灯下,朝我笑,那笑容里,有慈悲,也有洞察世事的智慧。
我想走过去,她却摆摆手:“好好活着,姑娘,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说完就消失了,像烟雾一样散开,融入夜色中。
我在梦中醒来,枕头已经湿了一片,那是感激的泪水,也是重生的泪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乞丐,但她的话一直留在我心里,提醒我要看清身边的人,要珍惜眼前的生活。
生活继续,我和儿子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我们都过得更好了。
而那个神秘的老人,成了我心中永远的谜,也是我永远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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