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水龙会战训工作坊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分享人——中国消防救援学院2022级消防指挥系学员刘嘉诚,下个月他就要毕业了。
他高中那会儿参加过一次交流活动,跑去新西兰看了几座消防救援站,还去了位于Rotorua的国家消防训练中心(NTC)。
当时只是当成一次旅行记在心里,如今站在毕业、即将奔赴一线的节点上回头看,他突然有了很多新感觉。
新西兰这个国家,国土不大、人口只有530万,但消防体系做得相当成熟。新西兰消防和应急管理部门(Fire and Emergency New Zealand,简称FENZ)一共1.4万人,其中职业消防员只占15%,剩下85%全是志愿力量,全国有660个救援站。
刘嘉诚分享下来最大的感受是这样一句话:
新西兰真正值得我们琢磨的是它「用制度让每一个人都能长期成长」的能力网络。
一套标准化的招录与培训、一条清晰可见的晋升路径、一种职业和志愿「同标准、同装备、同语言」的模块化协同——把这些东西摞起来,就撑住了新西兰这张看似稀薄、实则高度统一的救援网。
一、新西兰消防体系:1.4万人撑起的全灾种应急
新西兰的人口分布很有意思,北岛奥克兰是最大城市,首都惠灵顿在北岛南端,南岛有基督城和皇后镇,中部、南部更多是牧场、高原和山脉。「大都会+地广人稀」的格局,深刻影响了它的消防力量怎么摆。
2025年的官方数据:FENZ总人数约1.4万,职业占15%、志愿占85%,全国约660个救援站。按2017年的消防法,法定职能包括灭火抢险、院前医疗急救和社会救助。
不过院前急救这一块要单独说一嘴——新西兰消防队日常并不出急救警,急救主要靠St John(圣约翰)救伤会和惠灵顿免费救护车进行承担。
刘嘉诚说,新西兰这套体系给他最强烈的感受就是「标准」两个字:全国统一招录、统一培训、统一装备采购,再加上四级垂直管理,跟我们的体系其实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2017年是新西兰消防的关键节点。
在那之前,新西兰沿用的是1975年的消防法和1977年的城市与森林乡村灭火法,城市消防归新西兰消防局管,农村林火归国家乡村消防局管。
全国分散着将近40个消防组织,体制不统一、保障不均衡。2012到2015年,国会两次审查消防服务,发现问题是结构性的。
于是2017年改革:城乡消防两局合并,全国统一机构,职能也从单纯的灭火抢救扩展成了全灾种大应急。
新西兰消防是高度扁平化的垂直管理,分四级:
国家总部:在首都惠灵顿。刘嘉诚去过现场,印象很深——这个总部其实就是租了一栋公寓办公楼的其中一层。整层是个完整的平层,走进去你会发现,布局跟普通现代化企业没区别,一个个小玻璃房分区办公。没有那种我们想象中政府机构的宏大排场。
大区级:全国分5个战略大区,划分不按行政区,而是按消防战略的功能分区。
地区级:往下17个地区,有点像我们的消防大队,管辖区内防火监督、执勤战备、日常大综合训练。
站级:一线消防救援站。
大区怎么划,这套逻辑挺值得琢磨。
刘嘉诚说,新西兰南岛全是牧场,地广人稀。
如果完全按地方行政区切辖区,就可能切出一整片全是志愿站的区域——一旦发生大火,根本调不出快速力量。
所以,他们干脆刻意打破行政边界,按力量调派来划,
每个地区级辖区里,职业站和志愿站均衡分布,资源互补。
二、95%的淘汰率:新消防员是怎么「筛」出来的
新西兰消防体系的第一个挑战很现实——职业力量只占15%、志愿占85%,怎么撑得起常态化战备?
刘嘉诚现场放了一组职业站和志愿站的对比图,外观、硬件,看不出任何本质区别,这就说明两边的建设标准、装备配置、执行规范是完全一致的。
为了搞清楚新消防员怎么培养,他先后跑了奥克兰、惠灵顿的两个职业站,还跑了Rotorua的国家消防训练中心。
第一个让他震撼的数字是95%的淘汰率。
意思是每次招录可能有400到450人投简历,最后能通过授衔、真正进入12周新训成为消防员的,只剩5%。
整个招录流程要走6到8个月,分这么几关:
第一关:资格审查 + 心理认知测评
过了资格审查,先做心理和认知测评。认知测评有点像我们公务员考试里的行测,考逻辑思维和知识积累,心理测评看你心理是否健康。
还有一个岗位任职评估,这个没标准答案,纯粹是判断你更适合进现场内攻,还是更适合在外围做供水。早早就开始分流。
第二关:体能测试——淘汰率最高的一关
候选人要穿着完整消防装备,依次完成下面这些科目:
40米水带卷盘快攻展开
28公斤拉梯双手拉升,单手稳定保持7秒
25次负重登楼
17公斤物体的50米搬运
登楼(无负重)
16公斤重物的提拉
90公斤假人的30米拖拽
完整模拟一次火场负荷。
完成第一项后,候选人补水休息,接着还要做卧推、握力、根据体重设定的100到150公斤硬拉、俯卧撑这四项力量测试。
规则非常硬:任意一项允许是边缘成绩,但只要有一项0分,直接淘汰。这套标准全国一刀切,志愿消防员也是同一个标准。
第三关:评估与面试
类似我们的结构化面试,4到5个候选人一组在会议室做协作科目,考官在单向玻璃后面打分。
从你入场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评了——重点看小组协作里谁主动指挥、谁踏实执行、谁平时不说话但在关键时刻能提出决定性意见。
第四关:高空测试 + 黑暗环境搜索
高空测试:候选人爬上大约10米楼梯,到顶之后用大腿锁住梯蹬,两手松开、保持核心稳定,然后辨认考官在地面举起的牌子写了什么内容,大声喊出来。
黑暗环境搜索:戴上面罩和眼罩,模拟无视觉条件,沿一个设定好的环境探索前进。很多有幽闭恐惧症的人,这一关直接就出局了。
第五关:背景审查 + 12周新训
过了所有关的人,还要查无重罪记录等等,通过之后才正式成为rookie(菜鸟)。
随后他们去Rotorua的国家训练基地,参加12周的新训。
这个基地是1:1仿真造出来的新西兰标准城市街区——商铺、住宅、小工厂、酒店、饭店、巴士站一应俱全,基地里所有真火点位都用燃气式燃料,只有集装箱内部用的是燃木式。
刘嘉诚专门问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大量用燃气式真火?
教官给他的解释是这样:新校外培训得分阶段。第一阶段在平地上做水带铺设、班组射水的基础动作,教官在训练手册上画勾,过了才进下一阶段——进燃气式箱体灭火。
这种箱体教官就在旁边盯着,根本不用热成像仪也能直接看到学员的操作姿势和射流变换。一发现错误立刻叫停、当场纠正,反复练。燃气式更清洁、更高效,对新入职的人尤其合适。
只有燃气式考核合格了,学员才会进燃木式真火培训。
国家训练中心还模拟了一堆特殊场景:直升机坠机的高空绳索救援、轻轨和巴士车站事故、加油站火……每个真火科目周围都拉着红色警戒线,没穿装备的人一律不准越线,配套有详细的危险管控板。
刘嘉诚的总结很到位:
这个国家训练中心最重要的作用其实是「定型」——把不同背景的新人统一起来。统一灭火救援动作、统一安全底线、统一职业文化。
每一期的结业照都站在真火前面,新西兰每一期的职业消防员产出大概就这么40人左右——这就是全流程淘汰最直观的样子。
三、从入门到合格:QFF体系和「画勾」机制
很多人以为新训毕业之后就稳了,其实在新西兰,新消防员的培养才刚刚开始。
毕业之后,新消防员带着自己的训练手册、学习指南和作业,下到分配的消防站。理论知识靠自己学,实操能力靠站内的「培训官」(training officer,一般是副站长或站长)在日常出警和训练里一项一项确认、一项一项画勾。
这套机制有个专门的名字叫TPS(训练与晋升系统),核心就是「全流程评估、全流程签署」——任何一项没完成,就走不到下一步。
两年甚至更久之后,等训练手册全部画完勾,新消防员再回到国家训练基地,参加正式的职业资格鉴定,晋升为QFF(Qualified Firefighter,合格消防员)。
晋升合格消防员的意义有两层:
一是可以独立处置火警。虽然还是在班组编制下,但不再需要专人盯着——你可以作为站内骨干执行内攻和外攻。
二是更关键的——成为合格消防员之后就不会再被淘汰了,可以一眼望到头,一直干到退休。
晋升合格消防员考核相当狠,笔试、实操、案例处置,多个科目,最多三次机会。三次失败,所有培训手册作废,全部推倒重来。
考核过程里小错误,教官会反馈让你重新评估。重大错误,教官当场叫停,给一次纠正机会,再不过就直接淘汰。
所有关键能力必须100%通过——射水技术、空呼使用、个人装备穿戴,一项都不能马虎。
合格消防员之上还有一层SFF(Senior Firefighter,高级消防员),就是肩章上能挂两条杠的最高消防员职级。高级消防员一般在合格消防员取得两年之后才能申请,更多承担班组带头和新人带训。考核模式跟合格消防员一样,照样是教官逐项画勾、逐项签署。
但是注意,高级消防员和合格消防员之间没有强制晋升,一个人可以长期就留在一线。
刘嘉诚说,这套体系想传达的导向特别清晰:
新西兰非常看重资深消防员的经验,因为消防本质上是个长期、高度技术化的工种。
他在两个职业站待下来,最大的感受是氛围非常松弛。新西兰消防站没有长时间集训式的培训班——值班期间可以做小型训练,可以做体能,可以整理器材,可以备勤生活。老消防员(合格消防员和高级消防员)既是骨干也是新人的教官。
轮班制度是「两白两夜休四」,蓝、棕、红、绿四个班轮换,一块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 执勤板至今还在用,整个站的文化传承感很重。
库房里的装备整理也并不追求那种极致整齐,刘嘉诚问对方:「你们不需要叠得更工整一点吗?」
对方反问他:
如果把精力都用在叠装备上,训练怎么办?出警怎么办?休息怎么办?
四、指挥员养成:从拿水枪到搭积木
聊完消防员,刘嘉诚接着讲第二个核心问题:消防员怎么成长为指挥员?
新西兰的逻辑很清晰——指挥员只能从基层的高级消防员里筛,不靠年限,不靠资历,只看能力和资格。
具体路径是这样:
拿到高级消防员之后,工作满5年,可以申请指挥员的资格培训。这只是「资格培训」,不等于真正任命,只是证明你有资格参与指挥员培训。
这个资格培训没有固定时间——快的人9到12个月就走完了,慢的人因为家庭或工作原因,可能要拖上5年。
资格培训的核心是站长资格认证,包括理论作业、指挥与控制、领导力、事故管理笔试,加上实操评估。
重点考察的不再是个人技战术,而是指挥员的战术抉择、班组管理、风险评估、现场指挥。
新西兰人把「指挥员干什么」和「消防员干什么」分得特别清楚:
消防员负责灭火、射流变换、操作装备、看热成像仪。
指挥员负责搭建指挥架构、做风险评估、控制现场。
刘嘉诚分享了一段亲身经历:
他通过邮件告诉新西兰那边的朋友,自己26岁,马上要去做副站长。对方非常惊讶——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当一个站的指挥员,通常得35岁以上才行。
这背后体现的,正是两国培养体系根本的差异。
新西兰指挥员的考核也很有特色,最让他印象深的,是一种「高压面试」:
候选人先作为消防员去灭一场真火,灭完之后不脱装备,直接进旁边的会议室开始现场答辩——「现在火场是这样的情况,你要怎么处置?」答完话题就开始算数学题。
在极度疲惫、又顶着高压的环境下,看你的大脑还能不能保持清晰判断。
每个城市消防站都配一台指挥车,车里塞满了显示屏、无线电和打印机,构成一整套指挥逻辑。
指挥员到现场之后,会通过「事故管控板」像拼积木一样把指挥架构搭起来——A面B面C面D面分别由哪个班组负责、安全官是谁、走什么无线电频道(不同颜色的「通讯钥匙」对应不同频道,红色贴红色频道、绿色贴绿色频道)。
国家训练中心还专门有一间房间,把内部涂装成跟指挥车一模一样,专门用来训练指挥员。
考核的时候是这样玩的:教官在隔壁训练室操作一台模拟训练台,设置一场火警;受训指挥员在模拟指挥车里,拿着Xbox手柄做360度环境评估,用无线电指派班组。教官还会随时变换场景——「火势突变」「内部有被困人员」——看你怎么动态决策。
刘嘉诚的感受是:这种培养模式非常烧钱、非常烧精力。但他们愿意把这笔钱砸下去,为的就是让一个人能长期留在消防队里。
他最后总结:
指挥员的核心考核就是动态风险评估。
从消防员走向指挥员,最大的跨越不是当多大官,而是不再局限于一个水枪、一个视角、一台热成像仪——而是从局部任务里抬起头来,看见整体的现场,敢于喊出「无效进攻」、敢于及时调整战术。
五、85%的志愿消防员:用极低成本打造的救援网络
谈到志愿消防员,刘嘉诚开场就一句话:
志愿消防员并不比专业队干得差。
新西兰的志愿消防员来自各行各业——加油站员工、公司职员、农场主、便利店老板。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训练日,比如每周三晚上、每周日上午,按统一标准进行基础训练,当然也有高阶科目——航空器救援、地震救援。装备由国家统一配发,跟职业消防员完全一致。
更有意思的是,新西兰还鼓励职业消防员在休假回家的时候,也变身一个志愿消防员。
刘嘉诚说,他的核心观察就是这个:
新西兰用了极低的人力成本,打造出了一支可观的救援力量。
志愿消防员有本职工作,把消防当作爱好、当作奉献——这就带来了天然的兴趣、热情和社区认同。
但要让这套体系真的转得起来,关键就在两个字:召回,和保障。
召回机制有两层:
第一层是手机APP,长得有点像外卖小哥的接单程序。
发生火警(比如「车辆着火」),系统会把信息推送给周围的志愿者。你可以选「响应」或「不响应」。一旦选响应,就能看到地点,开车前往途中可以跟上级或其他消防员通话沟通。
第二层是警铃——也就是防空警报,是手机APP出现之前的传统召回方式。
如果手机不在身边,警铃响起来,周边志愿者听到了就会开车赶往志愿消防站、穿装备出警。
警铃一般只在白天APP召不到人的时候用,晚上避免吵到居民休息,能不用就不用。但如果实在召不齐人,警铃还是最后一招。
保障机制也很系统。
2017年的立法里,专门有几个章节明确写到要鼓励和支持志愿消防员,并给出这些保障:
民事责任豁免:志愿消防员只要持合格证书、操作合规,即便造成人员伤亡,法律也不予追责。
统一品行标准:志愿和职业消防员同等待遇、同等权利。
站内安全代表:定期巡查志愿站的职业健康、空呼充气、装备维护这些。注意,这个角色只给意见,不追责。
收入损失补偿:志愿者因为出警或培训导致工资受损时,由新西兰消防局负责报销补偿。2021年半年之内就有692起这样的报销案例。
ACC工伤保险:在出警和训练中受伤、牺牲的,由完整的工伤保险体系兜底。
雇主这一头也被照顾到了。
新西兰消防局专门设计了一个LOGO,发给支持志愿消防员出警的雇主。雇主可以把这个LOGO印在自己的产品和广告上,告诉公众:「我支持我的员工出警。」
在公众认知里,这样的雇主会获得更多消费支持,一套完整的正向循环就跑通了。
刘嘉诚的总结是:
他们的统一,是统一课程、统一认证、统一安全标准、统一指挥语言、统一无线电播报规则、统一风险评估逻辑。
资格通过的是能力,而不是身份。
不会因为你是志愿者就被看轻,也不会因为你是职业消防员就被高看。
这种统一带来一个非常关键的能力:模块化作战。
每个站就是一块积木,到场的指挥员负责把这些积木拼起来。火势变化了,就再调更多积木过来,继续往上搭。
刘嘉诚专门问过新西兰的指挥员:「在辖区里,你敢不敢同时调配志愿站、企业站、政府站进入火场内攻?」
对方告诉他:敢。因为统一体系下培训出来的人,素质和标准是一样的。只要能响应,就证明标准达标。
这让他想到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件事——
有一次带队上高层内攻出水,结果到场之后才发现水带接口不匹配,只能干瞪眼等接口送上来。等真送到现场,火势已经烧大了。
我们一直在强调战要正规化、要统一,但实际上是我们的水带接口都还没真正统一。如果真的用制度去把这些标准统一掉,能避免大量人为失误。
六、站点参观和那面写满臂章的荣誉墙
刘嘉诚还在分享里带大家「云旅游」了一遍新西兰消防站。
站里有水带工作室,所有装备的维修基本就在这里完成。空呼室配着完整的管控板,进入火场之前空气呼吸器连接管控板开始计时,配合标识牌进行人员追踪。
聊到「前场后场」的接收装置,刘嘉诚提了一个挺扎心的观察:
这类装置在国内2015年甚至更早就有不少厂家在做了。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铺开、没成为现象级的事情?我个人认为,是因为装备不统一、装备标准不统一、装备接口不统一。
很多空呼供气阀的接口,甚至跟面罩都不统一。后期维护、协同作战、装备保障、供气保障,全都得被迫多花大量时间去兼容不同接口。
这件事其实只需要制度上的统一就能搞定,但为什么不去做?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类似的反思也出现在「两室一站、四室一站」和空呼室、洗衣房这些话题上。
我们现在很多洗衣房花了大几百万建起来,但是不是有相关制度保障它的运作?换了一拨人之后,标准还能保持一致吗?是不是真的做到了常态化的全生命周期管理?
最后,刘嘉诚展示了奥克兰中心站的一面荣誉墙。
整整一个房间,贴满了世界各国消防员的臂章——他们到访、交流、互换臂章、留下印记。「在现场的时候,我用广角拍才能拍下来,真的很震撼。」
这让他想起自己执勤时的另一段经历:
有一次,一位在中国旅游的美国消防员路过他们站,想进来参观一下。刘嘉诚当时还是哨兵,他去问指挥员。指挥员的回答是:不要让他来,让领导看了不好。
但他自己的看法是:
对于我们来说,固步自封其实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前人已经趟过浑水、得过教训和经验。那我们去借鉴前人的经验,并结合自身实际去运用,这其实也是一种节省资源的方式
刘嘉诚把整场分享凝练成三个启示。
第一,消防员应该长期成长,而不是5年、8年、12年之后就被消耗掉。
老骨干刚能独当一面就走掉,新人补上来重新从头长,整支队伍永远在原地重启。
新西兰的QFF/SFF制度告诉我们一件事:让一个人长期留在一线、长期积累经验、长期对这份工作感到自豪——比短期速成重要得多。
第二,指挥员应该控场,而不是亲自端水枪冲在最前面。
他亲身经历过一场大火:作战指挥长下了指挥车之后,没有留在车旁,而是直接冲到水枪阵地——我们叫「靠前指挥」。
但真正的靠前指挥不应该是去替代消防员的工作。它应该是搭好指挥架构,信任消防员,让消防员敢于、能够在前线发挥。
第三,打破身份壁垒,靠的是同明同通,不是身份本身。
不该因为你是志愿者、你是国家队、你是专职,就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要建立一套完整的资格培训体系——你有这个资格,我就尊重你;你没有这个资格,那我们才坐不到一张桌子上。
刘嘉诚最后那段反思,我觉得有必要原话放上来:
我们的训练很完整,我们的身份保障也很到位,我们的经费和制度都很好——但为什么感觉还是差点意思?我个人认为,是个人成长的问题。
如何靠制度让新人成长起来、让骨干看到未来、让指挥员从基层成长起来——然后,让指挥员信任消防员、让消防员信任指挥员。
指挥员看到消防员,知道他接受过同样标准的培训,可以放心大胆让他进入内攻;消防员看到指挥员,相信对方让自己内攻是基于训练有素的判断,那就大胆地进去。
我们现在很多指挥员会靠前指挥,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信任消防员的水平——觉得他做得还差点意思、没有按自己的标准来。其实这个东西是要靠制度去保证的——它决定了你到底是一支5年、8年、12年的队伍,还是一支可以长期投入、长期积累、长期自豪的事业。
正如他在结束时说的:
我只是作为一个亲历者,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些事情,提一些问题,让大家一起去思考。
如果你也在琢磨「我们的体系还差什么」——也许新西兰这套「从建一支队伍到建一张能力网络」的做法,能给你一些启发。
来靠山屯看看
靠山屯闲话
既往不恋,当下不杂,
未来不迎,纵情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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