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弟途中,我意外救下遭遇山匪的侯府世子。
侯府感念救命之恩,邀我长住。
京中消息灵通,方便我打听胞弟下落,这一住,便是三年。
迟迟寻不到胞弟,侯府渐渐有了闲话。
谢承希更是在人前说:“她哪是在找胞弟,分明就是挟恩图报,妄想侯府主母位置。”
“这些江湖女子哪曾见过如此荣华,不过是编的幌子赖着不走罢了。”
恰逢侯夫人有意为他说亲,便也想替我牵线。
我婉言推辞。
侯夫人脸色一沉,问我:“你当真如承希所言,妄想主母之位?
一介无根浮萍,如何担得起一府中馈?”
她话说得刻薄。
我也不再忍让:“我已找到胞弟下落,船票也已定好,不劳夫人为我婚事费心。”
侯夫人面上狐疑并未消退,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寻了三年都未曾找到,如今谈及婚事,裴姑娘倒是寻到胞弟下落了?
莫不是……拿这话诓我?”
她会这般想,我并不怪她。
如今府中都传我寻弟是假,挟恩图报、妄想妻位是真。
身为侯府主母,自是要为侯府未来着想,世子夫人定然是要出身名门望族才可,怎可随意让人执掌中馈。
我无家族背景,她瞧不上我也正常。
只是……
谁说我想嫁谢承希了?
多年前一场惊天山洪,将我与胞弟冲散。
我寻他多年,打听到有人说在京都见过他,匆匆赶往,哪想途中遇见匪寇。
那群匪寇杀人不眨眼,各个都是凶煞之徒。
我本不该趟这趟浑水,可依稀瞧见被捉的人里有胞弟身影。
我不敢赌那个万一,倾尽全力将人救出。
却发现这人并非胞弟。
而是侯府世子,谢承希。
谢承希感念恩情,邀我住在侯府。
我着急寻弟,婉言推脱。
他却道:“你弟若真在京中,凭你一己之力要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不若借我侯府之力替你寻。”
侯夫人也说:“你是承希的救命恩人,不说帮着找人了,便是要那天上的月亮,我们也定会帮忙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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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姑娘你对我侯府有恩,若侯府就这般草草对待恩人,让京中其他士族瞧去,往后还如何看待我侯府?”
我想着京中世家向来看重这些,加之京中消息便利,方便我寻找胞弟,索性答应住下。
起初,侯府的确有派人出去替我寻,可随着胞弟的难寻,这事渐渐被搁置。
到后来府里传出,其实我根本没有弟弟的传言。
我生出去意。
临行前却被谢承希知晓,当晚那几个嘴碎的奴仆便被发卖。
谢承希承诺我:“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段时日是我不察,叫他们嚼了舌根,往后不会了。”
住到第二年,我在院中练武,不知谢承希带了好友入府。
待我武毕,那边传来喝彩。
“姑娘好生厉害!”
“承希,这便是你府上那位一心寻弟的女恩人吧!”
我满面红光。
谢承希却没来由地沉了脸,语气讥诮:“她哪是在找什么胞弟,分明就是挟恩图报,妄想侯府主母位置。”
“这些江湖女子,何曾见过如此荣华,不过是为了攀附我编的幌子罢了。”
我心中羞赧。
收拾行囊就欲离开,侯夫人却在此时挡到我面前。
“裴姑娘!如今侯爷朝中位置不稳,若此时传出侯府苛待恩人的名声,怕是不妥。
算我求裴姑娘,且再留一年!只要一年,是去是留,全由姑娘。”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道:“那日府外来了一人,说知道你弟弟的下落,府卫怕是骗子便赶了出去。
若你肯安稳留在府中,我这就叫人把他找回来。”
事关胞弟,我犹豫了。
最终妥协。
只可惜,侯府出动不少人,还是未能找到侯夫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如今侯爷危机已去,府中对我传言愈传愈凶,而我也因那一线希望,一忍再忍。
如今终于得了弟弟远在江南的确切消息。
我不愿再忍了。
我起身朝侯夫人行了一礼,“多亏夫人当日消息,终于叫我找到那人,事态匆忙没来得及跟夫人说,五日后我便乘船南下。”
“夫人的好意,婧姝心领了。”
我拿出船票。
侯夫人面色微顿,视线擦过船票,眸中写满不可置信,不过转瞬又恢复平静。
手中佛珠捻动,“那当真是喜事一件,但没想到是夫人我乱点鸳鸯谱了。”
这消息来源并非我所言那般,而是我费劲心力得来的消息。
我这么说,不过是想要个答案。
想要知道她口中所说那人是否真的存在。
不过如今看,答案显而易见。
“都说无风不起浪,裴姑娘也莫怪我方才那般说。”
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承希身为世子,同你们这般江湖中人不同,身上肩负侯府未来。
我也是……”
“不得不谨慎些。”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握住我手。
佛珠硌得我手背生疼。
“既你已寻到胞弟踪迹,侯府也不好强留。
这几日便好生在府中住着,我叫人给你收拾几身体面的衣裳,再备些路上的吃食。
江南路远,莫要亏待了自己。”
她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
我轻轻抽出手。
“不了。”我退后一步,拱手道,“我已定好客栈,就不继续留在府中叨扰。”
侯夫人眉梢微挑,“裴姑娘这是跟侯府生分了?莫不是听信了府中那些闲话,才急着搬出去?
那些下人的嘴,我自会管教。”
“不是闲话的事。”我迎上她的目光,“只是怕另生事端。”
侯夫人看了我许久,轻轻笑了一声。
“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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