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斯皮尔伯格往播客的椅子上一坐,话题从童年一路聊到即将上映的新片《Disclosure Day》,气氛本来挺怀旧的。可一聊到AI,老头的语气立刻就带出了那根不打算移动的红线。他没有咆哮,但每一句话都像在更新一条制片规则:工具可以用,灵魂别碰。
这段对话发生在米歇尔·奥巴马和她哥哥克雷格·罗宾逊主持的IMO播客上。2026年5月底的这期节目里,斯皮尔伯格被问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2001年他拍《人工智能》时,是不是手里捏着某种“水晶球”才预见了今日的局面?他先是很实在地表示,AI在医学等领域或许能帮上大忙,但随即把话头一转,直接亮出了自己对创意工作的底线。
他描述了一个对他来说完全不可接受的场景:编剧会议室里有六位真人编剧,外加一把空椅子,空椅子前摆着一台电脑,AI就成了第七个写手。斯皮尔伯格说,他不愿意坐到那张桌前,因为他根本不相信AI有知觉。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替代“灵魂”这种东西,而灵魂不是一个可以通过算法发明出来的词——假如“可发明”这个词本身真能成立的话。他甚至抛出一句相当个人化的表态:“一台觉得自己能比我们感受更深的电脑,跟我从小受的教育、以及我未来做导演和制片的方式,完全相悖。”
这些话如果从一个刚入行的新导演嘴里说出来,可能会被当成某种浪漫的固执。但从斯皮尔伯格口中听见,更像是一套早已在内部运转多年的创作原则,只不过AI的出现把它逼到了需要公开划线的地步。
他接着把这条线画得更具体。AI要是帮他找外景地,他觉得挺好,这能省掉主创团队好多跑腿的功夫。但接下来的“不要”清单就非常清晰了:别告诉他这部电影的对手角色没选对,别教他该怎么写角色对白,别指挥摄影机应该放在哪里,也别告诉他场景该长什么样。当然,他留了一道小门:如果AI只是美术指导那口大工具箱里的一件工具,和别的工具平起平坐,那才算没越界。他那句总结几乎是咬着字说的:“把AI当工具用,但绝不要让它成为任何创意决策的最终拍板人。我就把线画在这儿。”
这话落进眼下好莱坞的AI争论里,分量刚好压在争议最密的那块区域。就在斯皮尔伯格上播客前后,亚马逊米高梅影业已经绿灯放行了三部由AI生成的动画剧集,直接在网上点燃了连片反对声。《生命之书》的创作者豪尔赫·R·古铁雷斯因为参与了其中一个项目而受到批评,而《好建议纸杯蛋糕》系列的主角Cuppy原作者洛琳·布兰茨更是言辞激烈,公开谴责这项合作是“对所有艺术家的攻击”——尤其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的角色竟然出现在其中一部AI制作的动画里。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看,几乎形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未来图景。一边是手握巨大发行渠道的平台,正把AI内容从实验推向批量生产;另一边是好莱坞最老牌的导演之一,把“灵魂”二字端端正正地放在创意工作的正中央,拒绝让算法染指那些他认为是活人才能决定的瞬间。他没有全盘否定技术,甚至很乐意让AI去干那些消耗体力的杂活,但在角色、对话、运镜、场景这些真正需要判断力的核心环节上,他宁愿维持那个“空椅子”上的缺席状态。
站在玩家和创作者的交叉口,这种表态其实比任何行业白皮书都更好懂。游戏圈这些年也在反复拉扯同一个问题:AI能不能自动生成关卡、能不能写支线剧情、能不能调平衡性数值。斯皮尔伯格的回答等于是提前替不少开发者说了一句——省腿脚的活拿去,但别碰我的设计意图。他相信有些东西没法被模型蒸馏出来,那可能是某个角色临场反应里的犹豫,也可能是摄影机推近时一种不该出现的情绪密度。
而最让影迷兴奋的部分或许还是那部《Disclosure Day》。在AI话题几乎占据整个创意讨论的当下,一位依然笃信“灵魂”的导演要推出一部新作,这件事本身就带着某种对照的意味。斯皮尔伯格既没说过这部电影跟AI相关,也没表示过要刻意回避什么,但这段播客中的硬核发言就像一块提前给出的注脚,让人不自觉地对他的下一帧画面多出一层期待。那种期待并不狂热,更像是想看看一个拒绝把最后一句话交给算法的人,此刻到底攒了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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