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墨西哥黑暗奇幻恐怖音乐片,由吉尔莫·德尔·托罗指导。”Netflix刚放出定格动画长片《I Am Frankelda》的首支预告时,同步给出了这样的描述。6月12日上线流媒体,没有关卡、没有技能树、没有装备,但我还是盯着那几分诡异的定格画面,有种翻开某个独立恐怖游戏设定集的错觉。今天就来拆解一下,这部作品到底值不值得咱们这群“菜但瘾大”的玩家分神。

先说画面里没有的东西。《I Am Frankelda》不是游戏,目前没有任何改编游戏或联动计划被提及。它是由Cinema Fantasia工作室制作,导演Arturo Ambriz和Roy Ambriz联合执导,在吉尔莫·德尔·托罗的指导下完成。这个工作室之前最出名的作品是Adult Swim系列《Women Wearing Shoulder Pads》,画风和调性偏向成人向与怪诞。电影背景是19世纪墨西哥,主角是一名天赋异禀的年轻作家,她潜入自己的潜意识,与自己笔下那些阴森恐怖的角色正面交锋。如果你觉得这个设定有点眼熟,那是因为它确实有前作基础:2021年在Cartoon Network拉丁美洲频道播出的五集定格动画剧集《Frankelda's Book of Spooks》。那部剧集是一部由幽灵作家Frankelda主持的恐怖故事选集,而这次的长片,时间线在剧集之前,讲的是Frankelda本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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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些信息,“玩家需要关注这部动画吗”这个问题,在评论区已经隐约分出了两派。正方观点集中在三点:第一,视觉语言与叙事结构对恐怖解谜游戏玩家有天然的吸引力。定格动画特有的迟滞感、手工质感,以及剧中鬼魅角色的设计,很容易让人想起《小小梦魇》式的物哀恐惧、《Year Walk》式的民间怪谈,或者《Fran Bow》那种在残破意识中穿行的压抑。第二,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审美标签太鲜明了。《潘神的迷宫》《猩红山峰》的光影与生物设计,本就频繁被游戏艺术团队作为参考,这次他以指导身份参与,无疑强化了影片的暗黑幻想气质。第三,音乐片+恐怖片的混搭,风格上是一种冒险,而冒险就是很多独立游戏玩家熟悉的味道——不求所有人买账,但求目标受众上头。

反方则更现实。反对的重点不是影片本身好坏,而是“信息匹配度”。这是一部音乐片,虽然打着黑暗奇幻恐怖的标签,但大量音乐元素可能会稀释恐怖氛围,对于只想在游戏里找心跳加速体验的人来说,形式本身就是一道门槛。其次,前作《Frankelda's Book of Spooks》仅在拉美Cartoon Network播出,并未在全球范围形成广泛认知,电影的故事本质是一部前传,非核心受众很难获得完整的情感弧光。再者,哪怕Netflix的覆盖面很广,但定格动画本身是相对小众的媒介,加上没有互动性,对于习惯“亲手操作”的玩家来说,九十多分钟的旁观可能缺乏黏性。有玩家在讨论中提到:“就像看别人玩恐怖游戏,画面对但节奏总差一拍。”

反方还拿出了一个不太算论据但很真实的观点:最近Netflix上有一些剧集的播放数据很猛,比如另一部动画《Swapped》三周斩获8060万观看人次,相较之下,一部无知名IP加持、无游戏联动、无话题声优的定格动画电影,能挤占多少注意力和推荐位,得打个问号。这个怀疑没有直接踩低电影,但点出了一个现实——观众时间是有限的,而游戏玩家的时间还要分给每日任务和版本活动。

两张牌桌上,我试着拆出一些能落地的判断。首先,《I Am Frankelda》的口碑底子不会差到哪里去。动画指导Beto Petiches、摄影指导Irene Melis和Fernanda G. Manzur,以及原创配乐Kevin Smithers的配置,保证了技术层面的完成度。声优阵容包括Mireya Mendoza、Arturo Mercado Jr.和Luis Leonardo Suarez,拉美地区的观众起码能找到熟悉的声线。而德尔·托罗的介入,则意味着剧本、美术甚至是剪辑节奏上,会有一个极其注重细节的审阅者。对恐怖风格的爱好者来说,哪怕最终成片是一个音乐剧骨架的怪诞小品,那些定格人偶的涂装、场景中的灰尘光斑,以及声音设计里潜藏的微弱噪音,都可能成为值得反复观看的钩子。

但是,对于只想在下饭时间找一个背景音、或者想找“下一款恐怖游戏”参考素材的人,这部电影大概率无法提供直接的满足。它没有关卡设计的启发性,没有谜题逻辑,没有玩家操作带来的代入感。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游戏相关的收获,那可能是视觉开发上的灵感——比如,角色从潜意识里具象化出来的怪物,其材质、渐变以及动作卡顿式的抽帧效果,也许能启发一些恐怖独立游戏的怪物动作设计;而音乐叙事穿插恐怖场景的手法,也能给那些想在游戏里铺陈情绪的原声创作者提供一个不落俗套的范本。

综合来看,《I Am Frankelda》更像是一部为已经对怪诞美学、拉美民间传说以及作者性强烈的动画抱有好奇的人准备的礼物。预告里展现的画面,让我想到一位玩家朋友说过的话:“我玩恐怖游戏,最上头的不是被怪追,而是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的内心’的那一刻。”从这个角度看,电影和某些作者型恐怖游戏——如《Darkwood》或《The Cat Lady》——的底层表达,其实是殊途同归的。它们都在摸索一个人如何与自己的恐惧共生,只不过一个是通过手柄,一个是通过定格人偶。

如果你恰好是那种愿意在游戏外花时间看设定集、听原声带,并且能接受非即时操作驱动的黑暗叙事,那6月12日,不妨给《I Am Frankelda》一个机会。把它当成一次没有存档点和血条的密境探险,看完之后,说不定还能回游戏里更从容地面对下一场boss战。但如果你现在正被新赛季的排位折磨,或者还在纠结要不要入某个抽卡池子,那先别分心——毕竟,电影跑不了,而你的隐藏分可能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