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5月,威尼斯双年展期间,一位中国“AI视觉分享者”在见证了数百年古典艺术荣光的威尼斯美术学院,向全球艺术界发出了一份振聋发聩的“宣判书”。这场题为“AI下的艺术本真回归”的演讲,连同其发布的《AI共生主义宣言》,被业界视为自杜尚小便池以来艺术史上最具颠覆性的思想事件之一。本文以纪实笔法,完整呈现这场长达数小时的学术演讲核心内容,深度解读《AI共生主义宣言》的十二条纲领,并探讨AI如何从认知底层拉平中西文化话语权的历史性命题。
本次展览由策展人Paolo Fraternali(威尼斯美术学院教授、“亚洲项目”创始人)策划,学术主持陈岸瑛(清华大学教授)联合呈现。
——中国艺术家杨毅斌HERO PAVEL在威尼斯美院的学术演讲纪实与《AI共生主义宣言》深度解读
序幕:在艺术的心脏地带“掀桌子”
2026年5月4日,威尼斯。
亚得里亚海的海风穿过圣马可广场,拂过叹息桥,最终抵达那座见证了安东尼奥·卡诺瓦、弗朗切斯科·阿耶兹等大师成长过的威尼斯美术学院。这座始建于1750年的古老学府,数百年来一直是西方古典艺术的圣殿。然而这一天,它迎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讲述者。
杨毅斌——更准确地说,是自称为“AI视觉分享者”的HERO PAVEL——站上了这里的讲台。他身后的大屏幕上,一行意大利文格外醒目:“L‘arte sotto l’intelligenza artificiale: un ritorno alla sua vera natura”(AI下的艺术本真回归)。
在古老艺术的神圣殿堂里,一个拒绝自称“艺术家”的人,要来谈论艺术的未来。
“一部艺术史,就是一部‘掀桌子’的历史。乔托掀翻了中世纪僵硬符号的桌子,卡拉瓦乔掀翻了理想化完美的桌子,莫奈掀翻了画室棕褐色调的桌子,塞尚掀翻了传统透视与摹仿的桌子,杜尚掀翻了艺术必须美观与亲手制作的桌子,波洛克掀翻了画架与画笔的桌子,安迪·沃霍尔掀翻了独一无二原作的桌子。”
“如果说艺术大师是掀桌子的人,那么最后一位艺术大师一定是最后一个掀翻关于艺术一切所有的人,甚至可能它根本就不是人。目前来看,也许就是AI。”
“但AI要掀翻的,不是某一种风格、某一种流派,”他说,“AI要掀翻的,是‘艺术家’的身份本身。当人人都能通过AI开垦自己的“艺术田地”时,艺术便不再是少数精英的身份游戏,而是每一个灵魂最本真的呐喊与共鸣。当人人都是艺术家,人人也就都不再是艺术家。”
第一章节:当代艺术的百年困局——从杜尚的“开门”到“关门”
演讲的第一部分,HERO PAVEL将时间轴拉回到1917年。那一年,马塞尔·杜尚将一个小便池送进了美术馆,命名为《泉》。
“杜尚打开了一扇门,但也关上了一扇窗。”他这样评价这位现代艺术之父的历史地位。
HERO PAVEL指出,杜尚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抛弃了艺术必须美观、必须由手工完成的古老信条,将艺术从“手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转向了“观念”的领域。然而,很少有人意识到杜尚同时抛弃了什么。
“他抛弃了艺术的原始使命:对世界的观察、感知与解释;社会人文与历史的普世功能;宣传与教化的社会责任。”HERO PAVEL逐条列举:
史前时期:艺术起源于生存的本能,是人类用以教育、传播、解释世界以及抵御内心恐惧的工具。
中世纪:艺术化身为信仰的载体,作为警示、教化与传播教义的媒介,服务于神性的传达。
文艺复兴:艺术将目光从神坛归还给现实与个体,开始关注人性的价值与生命本身的张力。
印象派/后印象派:艺术重心从“画什么”转向“怎么看”,个体的生存环境与主观境遇成为了表达的核心 。
照相机的冲击:迫使艺术放弃了对现实的记录功能,转而探寻心理、自我与事物的本质,从而催生了超现实主义、立体主义与抽象主义等变革。
“而杜尚在宣告传统美学标准终结的同时他只留下艺术自身,将目光转向艺术内部的面貌与发展。这带来了双重后果:一方面打开了人类的新视野,另一方面却让艺术逐步陷入了混乱的死循环。”
HERO PAVEL引用了一个精妙的比喻:“食材决定着菜品,理论物理学决定着实践科学的发展。素材局限下的排列组合是有限的,无论是情感、技法还是视觉层面。当艺术转向无意义的发声,更是一种流氓和无赖的诡辩——如果艺术无用,要你何用?”
这番话直指当代艺术的核心症结。HERO PAVEL将这种困局归纳为“三无状态”:无共识、无方向、无力。
“每一个艺术家都很猎奇,但放到一起却很趋同。每一个都在发声,但放到一起就是噪音。每个艺术家都是商业之笼的寄生者和养分的双重身份,谁也逃不出这个笼子。”他的措辞辛辣而精准,“当代艺术以个体的原子为单位,在虚无主义、无政府主义与绝对自由主义之间反复拉扯,结果是迷茫、软弱、原地打转。”
他特别批判了当代艺术的几个病症:过度解释导致内核空洞、欠缺美感;回避对世界话题、社会问题和生存境遇的思考与表达;先锋性沦为金融资产的奴隶;艺术从文化精英沦为网红娱乐明星。
“从符号化、标签化的装饰品,到数字时代的感官快餐——艺术沦为即时的视觉刺激,转瞬即逝。从文化精英到网红娱乐明星——艺术家不再是思想的引领者,而是流量游戏中的角色。”
这一连串的批判,让台下不少观众频频点头。这正是很多人心知肚明却不愿公开承认的事实。
第二章节:AI降临——新物种的“同者革命”
如果说第一部分是对病症的诊断,那么第二部分就是对病因的剖析和对解药的探寻。
HERO PAVEL将AI定义为“人类自钻木取火后最伟大的发明”,并指出这次巨变与以往任何一次技术革命都不同。
“每次科技的巨大突破,时代的变革,社会的动荡,都会促生艺术的运动与变革,这是属于每个时代的机会。AI便是这个时代的机会,但也是关于生死的挑战。”
他提出了一个关键区分:AI不是画笔,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智能体。
“传统创作过程是:想法→手脑协调→实现想法,无第三方干扰。但AI的创作过程是与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之物交流,你面对的不是工具,而是全人类文明的知识沉淀汇总成的‘智者’,甚至像与无数个不同的人共同创作。”
这意味着什么?HERO PAVEL给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回答:“AI生成的内容接近艺术——但这是人类的投射,不是AI的本意。AI不认为自己是艺术家,不认为自己在创作,它只是执行可视化程序。但这其实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样AI就不会有我们对艺术认知的局限。”
他称之为“无法设想的发展路径”——一种我们无法想象和判断的另一种存在。
为了说明这一点,他展示了一件名为《人类画像》的作品。这件作品是在完全没有明确提示词的情况下,让AI自行描绘它认为的“人类物种的真实样子”。
AI作品《人类画像》
“这是AI给我们的答案。”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令人震撼的图像。
“AI不欠你风格,你欠AI一个观点。”这句话后来成为整场演讲中被引用最多的金句之一。
但HERO PAVEL对AI的思考远不止于此。他提出了一个极具原创性的概念:从“他者革命”到“同者革命”的范式转换。
“艺术史的传统变革模式是外力推动,‘他者’身份出场:印象派、未来主义、达达主义、杜尚、波普艺术,都是站在对立面,通过反抗、推翻、重塑来实现艺术的自我矫正。但AI的变革模式完全不同——‘同者’身份登场,它不是敌人,而是做得更好的‘我们’。”
他进一步阐释:“过去的变革,是白细胞对抗病毒,在抗争中变强。现在的变革,是癌细胞伪装成红血球,从内部同化。外部摧毁可抵抗,内部瓦解无解药。以前艺术死于对手,现在艺术死于‘自己人’。”
这一理论洞见,将AI对艺术体系的冲击从技术层面提升到了文明演化的哲学层面。
第三章节:忒修斯之船——当艺术不再属于“人”
演讲最富哲学深度的部分,是关于“忒修斯之船”的隐喻。
“你以为是换零件,其实是换物种。”HERO PAVEL这样描述AI对艺术本质的改造。
忒修斯之船是古希腊的一个著名悖论:如果一艘船在航行中逐渐更换所有木板,当最后一块原装木板被替换后,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换完最后一块木板,船还在,但船员已不是原来的人。”他说,“AI瞄准的不是艺术,而是人类所珍视的一切经验与技术。”
他列举了一系列正在发生的“连锁崩塌”:艺术工作者陷入投机主义、妥协与放弃;市场倾向AI艺术;人类艺术失去生存土壤,沦为自娱自乐;AI完全占有并取代,艺术本质被改写。
“这不限于绘画、雕塑,还有电影、音乐、文学……”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艺术的稀缺性正是由数千年没有变化的‘手工+纯人脑’的生产方式决定的。传统艺术:不变则生,变则死,这是博物馆逻辑。而AI艺术:变则生,不变则死,这是流量逻辑,试错是AI最有效的生存机制。”
然而,HERO PAVEL并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恰恰相反,他认为AI的到来是当代艺术走出百年困局的唯一出路。
“面对当代艺术的重症,AI的做法不是优化与改良下的重塑,而是毁灭后的重生!”
他列举了AI艺术如何破解当代艺术的核心困境:个性化与符号化被AI的无限变异能力消解;低效与不稳定的创作品质被高效量产替代;商业艺术成本被压缩到接近于零;专业壁垒被打破——没学过艺术的人,用AI可以直接进阶可视化表达。
“传统价值体系,数十年构建,瞬间崩塌。”他总结道。
但崩塌之后是什么?HERO PAVEL给出了明确的回答:视觉符号已死。
“AI瞬间复制、模仿,视觉符号价值归零。艺术家引以为傲的‘感觉’‘技术’‘地域经验’,在AI面前,不过是能力局限加自我束缚。AI的‘去符号化’本身,可能成为新的符号——抽象的思想IP。”
他做了一个精妙的类比:“文字人人会用,但读者仍能感知作者特色。未来创作者的个人IP,不是视觉风格,而是思想方式加观点体系。结论是:视觉风格不再是资产,仅仅是库存中的材料。”
第四章节:从杜尚到博伊斯——AI完成了他们未竟的革命
演讲中一个重要的理论贡献,是对杜尚和博伊斯两位思想先驱的批判性继承。
HERO PAVEL指出,杜尚将艺术从“手艺”解放到“观念”,但艺术家仍然享有定义特权——只是特权的基础从“技法”换成了“观念”。这是一场“特权换皮”,远非真正的平权。
博伊斯提出了“人人都是艺术家”的“社会雕塑”理论,认为每个人的创造力和社会参与本身就是艺术。但HERO PAVEL指出了博伊斯理论的致命悖论:“如果一切都是艺术,那么什么不是艺术?没有技术、时间、金钱与输出途径,那依旧是特权身份的游戏。”
“他们的理想都未能真正实现全民平权:特权只是换了形式,理念仍局限于少数精英的圈子。”
而AI,同时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AI让‘人人都是艺术家’这一梦想成真,却也同时终结了它:当身份普及,意义便随之消亡。艺术家本是一个限定群体概念,当所有人都能通过AI进行视觉创作、拥有同等能力时,这一特殊身份便不再成立。”
他提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论断:“人人都是艺术家”等价于“人人都不是艺术家”。
“平权的实现之日,正是特权的死亡之时。真正的平权并非让所有人成为艺术家,而是让所有人都不必成为艺术家。”
这句话成为整场演讲的思想核心,也奠定了《AI共生主义宣言》的理论基石。
HERO PAVEL进一步解释:“AI带来的平权,是话语平等、去中心化、去标准化、通俗化的表达权下放。创造权普及,艺术家身份消融,艺术回归大众。AI瓦解传统优势,大众以娱乐反叛权威。胜负已分。”
第五章节:AI艺术的本质——共享与复制对价值体系的重构
演讲进入后半段,HERO PAVEL开始系统阐述AI艺术的本体论特征及其对传统价值体系的冲击。
他首先指出AI艺术的几个本质特性:具备数字艺术的永久性和可无限复制的特性;低成本、稳定的高质量输出,使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无限趋近于零;对稀缺性、独创性和手工价值之上的传统艺术体系构成根本性挑战。
“当作品成本趋近于零且失去稀缺性与不可复制性,艺术价值便不再依赖于被收藏。当其内容、话题性与观赏性在满足交流与分享之后,物理属性价值便同时丧失。”
这意味着什么?HERO PAVEL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结论:
“作品的物理存在——无论被质疑、推翻、遗忘、抛弃、毁坏,还是被收藏或流通于二级市场——其最终结果都不再重要,因为作品已经完成了信息传播的使命。AI艺术最终保留了艺术的核心价值:交流与共享。”
这一论断,直接挑战了数百年来艺术市场赖以运转的“稀缺性神话”。
他进一步追问:当视觉符号成为库存,当个性化被无限供应,人类艺术家的核心价值还剩下什么?
他的答案是:思想、观点、对世界的独特感知,而非风格与技法。
“AI迫使艺术回到原始使命:表达与共享。这或许不是艺术的末日,而是艺术在经过百年迷途后,重新找到出发点的契机。”
为了说明这一点,他展示了一系列作品,涵盖数学、物理学、天文学、哲学、人类学、经济学等多元领域——从欧拉多面体公式到量子引力,从费米悖论到文明的源起,从企业家困境到“新哥本哈根学派”。
AI作品《立体主义中的欧拉多面体公式》
AI作品《彩色糖豆》
AI作品《文明的源起》
AI作品《挡风人》
AI作品《新哥本哈根学派》
“原有艺术的话题局限于人文、社会、情感、生死——艺术家不过是知识精英中的一个小分区,全球艺术家不过千万人,相对于80亿人的观念是片面的、狭隘的。而AI打破了这一局限:商学、科学、哲学、文学等大学科板块的观点得以艺术化表达;企业家、政治家、医生、律师、厨师、军人、农民、工人,都将以自己的人生经验与专业知识,通过艺术发声。”
他特别强调了这一变化的历史意义:“此时的视觉发声,才是属于整个人类最为全面和真实的艺术面貌。AI推动的是最大一次艺术理念与内容层面的‘大爆发’,原有艺术的内容关注单一色彩,必然成为丰富多彩的彩虹。”
第六章节:《AI共生主义宣言》——十二条纲领深度解读
演讲的高潮部分,是HERO PAVEL正式发布《AI共生主义宣言》。这份宣言分为综述和十二条纲领,系统阐述了他对AI时代艺术走向的完整思考。
综述部分提出了四个核心命题:
第一,文明共同体论。“AI并非冰冷的外部算法,而是人类自文明诞生以来,所有智慧、情感与审美积淀的‘文明共同体’。它是对数千年个体经验与艺术传统的深度聚合,是一个由全人类共同‘投喂’而成的宏大智能体。驱动AI创作本质上是一次跨越时空的文明对话。”
第二,演进路径论。“AI艺术正经历从‘实验室’到‘生活场’的跨越:它始于极客的技术实验,成熟于行业的商业应用,最终将化为农民、工人等所有普通人都能随手使用的表达利器,实现视觉表达的去精英化。”
第三,艺术主权平权论。“AI通过对审美经验的算法化复现,彻底掀翻了由‘技法壁垒’和‘稀缺神话’堆砌的特权桌子。当创作的技术成本趋于零,艺术便从‘特权阶层的领地’回归为‘全人类共有的田地’。”
第四,驱动契约论。“文明为燃料,创意为火种。AI负责‘开垦’文明的试验田,将千年的审美经验转化为人人可用的语言;人类则从繁复的技法消耗中抽离,回归到艺术的原点,只需负责捕捉人性流露、生存体悟与本真感动的瞬间。”
十二条纲领的核心内容可概括如下:
第一条(认知启蒙):AI是自钻木取火以来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不仅是工业革命与文艺复兴的延续,更是一场彻底的认知启蒙运动。
第二条(感知进化):交互形式正突破屏幕局限,进化为第一视角的、实时生成的、全感知维度的存在。
第三条(角色重定义):AI不再是工具,而是汇集全人类文明积淀、能与人类共同构思的“数字智者”。
第四条(全知镜像):AI是以客观、多维视角打破人类主观认知牢笼的文明镜子。
第五条(反馈价值):核心价值不在于“获取答案”,而在于通过意外反馈强制创作者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第六条(观念重构):AI迫使我们从追求技法转向重审自我与世界,重启世界认知路径。
第七条(身份消亡):当“人人都是艺术家”成真,艺术家的特权身份随之消亡;平权的终点是让人类不必再追求艺术家的头衔。
第八条(标准重塑):AI正在抹杀旧有行业标准化,在技术、经验与权力的交接中,建立全新的专业评估体系。
第九条(系统重建):AI不是在改良艺术,而是在“拆楼重建”,改写艺术市场的底层逻辑。
第十条(本真回归):未来艺术不再关心“作者是谁”,而关乎是否触动了生命本身。
第十一条(生态解构):传统画廊、美术馆与拍卖行将不再是艺术表达的唯一归宿,艺术将走向去中心化、通俗化与话语权平等。
第十二条(分配终局):物理艺术品维持现有收藏逻辑,AI艺术将通过物理属性与非物理的多元化形式实现其创作者的多元化价值,不局限于作品本身的回报与补偿。
宣言的结语充满诗意:“构建‘数字大同’的审美疆域,倡导艺术以无差别的方式弥散在日常生活中。每一个热爱表达的个体,都能在全人类文明积淀的基石上,开垦出属于自己的审美疆域。”
第七章节:从威尼斯到成都——“赠送”作为观念艺术实践
讲到这里,HERO PAVEL邀请在场嘉宾前往LINLI ART SPACE参观他的个展“Gener(Al)tion: 100 Visioni, 100 Doni”(代际:100种愿景,100份礼物)。
这个展览的规则极其简单:100件AI生成的作品,每件都有专属编号和标签,观众如果喜欢,可以当场免费带走,不收分文,不问身份。
“这不是‘免费送画’” , 他在展览现场解释道,“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观念艺术实践。”
他阐述了“赠送”行为背后的学术逻辑:在未来,AI创作的便捷性与准确性使得创作时间无限简短,脑机接口实现的无损失的感知传输,更为先进的3D打印技术及廉价的耗材,意味着作品的物理存在不再重要。当复制成本趋近于零,基于稀缺性的商业逻辑必将终结。
“赠送行为本身,就是本次展览最深刻、最严谨的关于未来艺术观念上的诠释。”
他引用了一句中国的古语:“有缘人分文不取,无缘人千金不换。”这既是对艺术市场拜金主义的批判,也是对艺术本质的回归——真正的艺术价值不在于价格标签,而在于它能否触动人心。
“当一件作品的价值不再依赖收藏家的保险柜,而在于它被多少人看见、讨论、带走,艺术才真正回到了它的起点——分享。”
他透露,这场威尼斯“活动”只是一个开始。2026年8月,展览的逻辑和精神将跨越欧亚大陆,在成都A4美术馆开启一场名为“奇遇”的平行展。届时,将有更大规模的近300件作品等待与观众的“艺术之缘”。
“从威尼斯的宣判,到成都的见证;从世界的中心,到中国的日常。”他说,“这条线,串起的是每一个普通人的艺术权利。”
结语:人人都不必是艺术家的时代
演讲的最后,HERO PAVEL用一段话总结了整场论述:
“AI艺术的未来,没有美术馆,没有画廊,没有拍卖会,没有艺博会,没有收藏家,没有艺术家,没有艺术品……”
“但还有艺术的表达,那关于人性瞬间的流露与感动。”
“当人人都是艺术家的时代来临,人人也将都不是艺术家。因为艺术,终于不再是身份的游戏,而是每个人真诚表达的权利。”
后记:一份关于“艺术未来”的宣判书
这场在威尼斯美院进行的演讲,连同《AI共生主义宣言》的发布,笔者认为堪称“自杜尚《泉》以来艺术史上最具颠覆性的时刻之一”。它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它对当代艺术弊病的犀利批判,也不仅在于它对AI艺术本体论的深刻阐释,更在于它完成了几个历史性的“第一次”:
第一次,一个来自东方的思想者,在全球艺术的核心地带发出了关于艺术未来的“主义”宣言。百年来,各种主义和流派都由西方发起和定义,中国艺术家始终处于跟随和模仿的位置——从印象派到立体主义,从达达到波普,从观念艺术到当代艺术,每一个主义、每一个流派的话语权都统治在西方手中。而《AI共生主义宣言》标志着,在AI这一全人类共同面对的新赛道上,中国思想者第一次站在了理论构建的前沿。
第一次,AI艺术的学术价值被系统地、完整地阐述。从“同者革命”到“忒修斯之船”,从“视觉符号死亡”到“那一念不可替代”,HERO PAVEL构建了一个逻辑自洽、视野宏大的理论体系,为AI艺术的合法性提供了坚实的哲学基础。
第一次,“平权”的双重内涵被明确揭示。AI不仅平掉了艺术家的身份特权,也平掉了西方中心主义的话语霸权。正如演讲者所强调的,“平权”具有双重内涵:既是平掉艺术家的身份特权,也是平掉世界艺术现有话语权上的特权。在中西方文化认知共识的AI领域——无论从认知层面、表达层面还是技术应用层面,AI视觉基本上都是共识性的——这意味着AI拉平了西方高于中国文化输出的层面,我们正在接近同一起跑线。中国文化输出找到了一个新的、有力的支点。
有评论者指出,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更为宏大的历史性转折:从乔托到杜尚,每一个“掀桌子”的人都在西方。而今天,当AI这张最大的“桌子”被掀翻的时刻,一个中国人站在威尼斯美院的讲台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宣言。这不是反西方,也不是民族主义的叫嚣,而是对艺术本质的追问,是对人类共同文明遗产的尊重。AI是全人类的发明,它所开启的新的艺术纪元,也应该属于全人类——包括那些一百年来在西方话语体系之外沉默的声音。正如一个形象的比喻所说:当手枪手干掉了弓箭手,司机干掉了骑手,摄影师干掉了写实画家——这些“颠覆者”来自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颠覆本身。而今天,AI要平权的是“艺术家”的身份,这个平权运动需要所有文化背景的人共同参与。中国的艺术家和思想者,有资格也有能力在这场全球性的艺术重构中贡献自己的智慧。
正如HERO PAVEL在展览序言中所写:“你拿走的不是一张画,是一张关于‘艺术未来’的宣判书。”当最后一件作品被带走,当展厅空无一物,真正的艺术才刚刚开始——它存在于每一个被触动的瞬间,每一次真诚的交流,每一个关于“艺术是什么”的思考中。这里没有艺术家,有的只是一个吹哨人,也是一个掀桌子的人,只是提前做了未来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小事中的普通人。全新的赛道已经铺好,人类艺术史的新奇点,将从这里开始。
AI系列作品《没有艺术品 没有艺术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