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河南新县的冬日格外寒冷,但一场简单却震撼人心的追悼会,却温暖了无数人的心。

逝者是开国上将许世友的长子许光,他的追悼会没有鲜花簇拥、没有隆重排场,现场布置甚至称得上异常简陋。

可就是这样一位“高干子弟”,扎根大别山48载,放弃大好前程,甘当布衣,一生清贫为民。

更让人动容的是,他在弥留之际,将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20万元积蓄,全部捐给了家乡新县,没给子女留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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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光这个名字是他自己选的,而他有名字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

他1929年在河南新县出生,尚及三岁时,父亲许世友便随红四方面军转战川陕了。

此一别,就是十多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对许光而言就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而已。

许光在战火纷飞中逐渐长大,挨过饿、逃过难,在大别山的深山老林中九死一生。

他一直没有名字,别人就一直黑伢黑伢的叫。

直到1948年,在王树声将军的帮助下,阔别十多年的父子俩才在山东相见。

许世友拿出两个名字让他和另一个一起来的许家后辈挑,他一眼就挑中了“许光”这个名字。

此时的许世友已是华野九纵队司令,是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将,当他问及儿子未来的打算时,许光毫不犹豫的回答,自己要和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

就这样,许光参军入伍,成为了一名普通士兵。

他深知自己基础薄弱,便刻苦钻研、勤奋好学,凭借不懈的努力,成功考入大连海军舰艇学院,成为新中国第一批拥有本科学历的海军军官。

在部队里,他隐瞒下和许世友的关系,凭借不怕苦、不怕累作风,从基层士兵做起,扎根一线,一步步成长为北海舰队首批舰艇长。

他先后6次立功受奖,深受战友和领导的认可,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就在许光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之时,一个有关前程和孝道的抉择突然摆在了他面前。

1965年,父亲许世友找到他,说祖母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身边无人照料,希望他能回乡尽孝。

一边是热爱的海军事业、大好前程,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祖母、为国操劳的父亲,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自小和祖母相依为命,如今身旁又无亲人侍奉,许光迅速做出了选择,毅然归乡。

他告别战友、告别舰艇,把军功章锁进皮箱,回到贫困的新县,在县人武部当一名普通参谋。

回到家乡后,照顾祖母成为了他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在完成工作后,他总会第一时间来到祖母身旁,陪她一起晒太阳、说话。

由于祖母执意待在乡下,在县城工作的许光便坚持来回跑,不辞辛苦的给祖母做饭、洗衣,稍有空闲就会住下,尽心尽力的让老人开心。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老人最终以94岁高龄驾鹤西去。彼时许世友仍在备战一线,无法回家送终。

许光在此担起父亲的责任,尽心竭力的让老人入土为安。由于手头拮据,安葬祖母的钱他都是从别处借来的。

后来父亲给他寄了200元钱,这可并不足以还清欠债,剩下的债他没有告诉父亲,他自己默默省吃俭用才还清了所有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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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祖母离世,许光在新县最大的牵挂已经消失,部队也有意让他重回海军,可许光却选择了拒绝。

已在新县工作了半年的他又有了新的牵挂,这片养育了他和他父亲的土地,深深吸引着他,他想为这里做些什么。

从此,这位将军之后,有光明前程的海军高材生便彻底的扎根在了老家,开始为建设家乡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在人武部任职时,带领民兵扛着几吨重的电线杆上山,一根根架设高压线路,奋战300多天,让新县结束了世代不通电的历史。

为建微波站,他带着民兵在荆棘丛中摸爬滚打,让新县与外界通了电话。

1987年抗洪,他头部受伤缝20针,昏迷三天,醒来第一句就问水库有没有事,然后立马重返一线。

他下乡立下“三不规矩”:不喝酒、不抽烟、不吃肉,吃饭必给粮票,绝不占百姓一点便宜。

在许光这里,老百姓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哪里有需要,许光就往哪里冲。而自己,他却从不在意。

他原本有三次机会可以离开新县有更好的发展,一次是父亲问他要不要回海军,两外两次是其他领导想提拔他,可他全部回绝了。

他就是要待在新县,这不是怄气,而是一位革命之后和共产党员的庄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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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县,许光始终牢记父亲教诲,低调做人、踏实干事,从不以“许世友之子”自居。

2013年直到他去世,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到高干子弟的风采,一家人挤在60多平方米的小单元房里,客厅没有空调,卧室里的老式空调和墙壁一样早已泛黄发旧。

用的还是70年代做的大立柜、80年代的沙发、90年代的老式电视。

厨房和卧室的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家具皮都磨没了。但他从没想过要换新的,更没向组织提过任何要求。

1992年在退休时,1948年就参加革命的他原本只需要补充证明就可以享受离休待遇。

可他偏不,对他而言,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和那些牺牲的人相比,退休离休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的衣服洗得发白,缝了又缝、补了又补,80多岁还去路边修鞋摊,给旧布鞋钉鞋底,舍不得买新鞋。

他工资不高,却先后拿出近10万元,资助100多位红军后代,为9名老红军遗孀养老送终。

县里给他装了固定电话,他只接不打,不准家人因私用,怕浪费公家钱。

生病住院,他坚决和子女约法三章,不用国家补助、不用进口药、不住高档病房。

不仅如此,在意识到治疗费昂贵后,他还执意中途出院,怕浪费国家资源,急得女儿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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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元旦,84岁的许光或许预感到了什么,把儿子许道仑叫到床前,拉开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存折。

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20万元,他交代儿子把钱全部捐出去,自己不许留一分。

几天后的凌晨,许光因突发心梗,在新县家中与世长辞。

1月10日,许光的追悼会在许家洼村一个群山环抱的山坳里举行,现场按他的遗愿没有进行过多布置,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

此时的气氛却无比庄严肃穆,县里的领导悉数到场,数千名父老乡亲也冒着严寒从四面八方赶来送行。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背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很多许光生前帮助过的乡亲。

许光的墓地离父亲许世友的墓地只有几十米,这位替父尽孝、替父尽忠的老人,最终回到了父亲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