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9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访日画上句号,离开东京。就在他行程结束不到24小时的时间,日菲双方公布的一系列成果,已经将这次访问的实质摊在了台面上,两国关系升格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正式启动《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谈判,日方加速磋商对菲出口护卫舰,而且,在双方联合声明草案中对东海和南海局势使用了“严重关切”和“强烈反对凭借力量或胁迫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表述。
值得注意的是,马科斯专机起飞前不足一天,也就是5月28日下午,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对菲律宾武装部队总参谋长相关言论作出了直截了当的回应,与其说是回应,不如说是解放军准时向菲律宾下了通牒。
一、安保升级的三块基石
马科斯此行最核心的成果,是日菲双方在安全保障领域的机制化突破。
第一块基石是GSOMIA谈判启动。这是日本与东南亚国家之间的首例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尝试。一旦签署,日菲双方将可交换安全保障领域的机密信息,日本可利用菲律宾在南海获得的实时数据,菲律宾则可借助日本的技术和情报分析能力弥补自身军事战略短板。这意味着日菲之间的防务合作将从“定期联合演习”进入到“实时情报联动”阶段。
第二块基石是军事装备转移的加速。日本2025年4月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及其运用指针后,首次将护卫舰出口目标对准了菲律宾,涉及海上自卫队多型舰艇。在马科斯访日行程中,双方确认将加速磋商护卫舰出口事宜。此前日本已连续四年通过“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OSA)框架向菲方提供沿岸监视雷达等装备,也就是说,日本向菲律宾军事援助方向正在从“监视”延伸到“打击”范畴。
第三块基石是联合声明的政治定向。表面上看,日菲确实没有点名中国,但措辞本身的指向性已经足够清晰,“对东海和南海局势表示严重关切,反对试图凭借力量或胁迫单方面改变现状”。在一定程度上,日菲不点名是想预留操作空间,也就是它们既可以向中方释放信号,又能为各自保留与中国打交道的回旋余地。
按照这个走向,我们就不难发现日菲的战略合作逻辑了。也就是它们先用OSA框架输送监视装备建立信任,再启动GSOMIA实现情报共享,再磋商护卫舰出口迈向实质性战斗平台,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进一步。说得更直白一点,日菲签署的联合声明,本质上就是反华声明。
二、日菲之外,美国不可或缺
日菲安保合作的升级,不能只看双边层面。2026年以来,菲律宾在美日同盟体系中的角色正被重新定位。美国在菲律宾的《加强防务合作协议》(EDCA)基地已从最初的5个扩展至9个,其中三个新基地位于吕宋岛北部,距台湾地区仅约400公里,具备潜在的导弹运输枢纽功能,它被视为可能的前沿打击据点。与此同时,美菲联合军演频率大幅提高,3月美菲在黄岩岛附近海域举行联合演习,5月美菲又举行了创纪录的“肩并肩”年度军演。
对此,俄外长拉夫罗夫的点评一针见血:美方正试图在亚太构建对标北约的排他性军事同盟体系,吕宋岛北端正在变成美军系统打入亚太的前沿桥头堡。日本通过GSOMIA将情报触角延伸至南海,美国通过EDCA将军事存在嵌入菲律宾群岛,两者从南北两个方向对中国形成钳制之势。
三、解放军通牒的三重意味
具体分析的话,国防部新闻发言人的回应可以拆解为三重意味。
第一层,定性菲方的叙事操作。“菲方一些人反复炒作涉华虚假叙事,早已信誉扫地。”这句话是对菲律宾武装部队总参谋长“战时状态”等极端表述的直接回击,对方试图通过制造紧张局势来引导民意、为外部军事介入铺路,但这条路在专业层面根本站不住脚。
第二层,划出行为边界。“菲方频频在海上挑衅滋事,严重违反《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损害地区国家共同利益。”这层表述的要点在于,中方将菲律宾置于《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框架下进行评判,菲律宾违反的是地区国家共同签署的文件,损害的是整个地区的共同利益。这就把问题从“中菲双边摩擦”升级到了“地区规则与秩序”的层面。
第三层,点明谁是真正的威胁。“那些炮制谎言、恐吓民众、煽动对抗的人,才是菲国家利益和人民福祉的真正威胁。”这句话在逻辑上完成了关键翻转:菲律宾国内那些煽动对抗的人,才是其安全困境的真正来源。因为他们通过制造外部敌人来攫取政治资本,最终让全体菲律宾民众承担对抗的代价。
而中方以“无惧风浪起,但愿海波平”这句收尾,就更显得耐人寻味了。它既有“我不怕你来”的强势,也有“我并不想这样”的姿态。
四、东盟与地区规则的空转困境
马科斯此访还有一个被舆论遮蔽的背景:菲律宾是2026年东盟轮值主席国。
理论上,轮值主席国应该致力于弥合分歧、推动区域合作议程。但马科斯在任期开篇就深度绑定了日美安保关系,这对东盟的整体中立立场构成了威胁。东盟长期以来在南海问题上遵循的原则是“不在大国之间选边站”,而菲律宾正在做的恰恰是东盟所避之不及的行为。
《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签署已超过二十年,“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至今未完成。地区国家反复呼吁的“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在菲律宾一边签署GSOMIA、一边磋商护卫舰出口的新节奏下,推进难度正在不断加大。
五、该如何处置对华矛盾心理
有意思的是,马科斯在访日前夕公开表态“菲律宾恪守一个中国政策”,强调双方均希望继续展开对话,外长级会晤也在排期之中。这种“去日本签安保协议、回马尼拉谈经济合作”的分区操作,已经暴露了他对这种模式能否长期并存的深层焦虑。
当前,美军EDCA基地扩建已经在菲律宾国内引发舆论反弹。卡加延省省长曾公开反对在其辖区内设立美军基地,他担心此举会危及中国投资并让该地区成为台海冲突的潜在目标。马科斯政府现在所采取的措施,其实是压制地方反对声音。当在东京的安保承诺与马尼拉的民众生计在账面上摆到一起时,马科斯究竟该如何自洽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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