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虫子坐在附近,清洁它的触角。”

我没写错,这就是整个故事的开头。没有宏大的场景,没有刻意的高潮,就只是这么一件小事。但当时我盯着那只虫子,脑子里忽然打起一个转:它不知道我在看它,它只知道自己在清洁触角。它的世界全是自己。而我,却在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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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注意到我在看它。然后,我又注意到——我注意到我在看它。

就是那一瞬间,我被自己丢进了一个循环。我看见意识在看意识自己,像个怎么对焦都对不准的镜头。

这种感觉其实你也有过,只是它出现得太安静,安静到你很容易以为那叫走神。意识平时就是一台默默跑着的背景程序,你看见东西,你听见声音,你想到某个人,但你很少盯着“看”这个动作本身。可一旦你对“看”这件事转念,一切就变了。你不再只是看着一件东西,你开始看着自己在看那件东西。

更刺激的是,接着你还能看着自己在看自己看那件东西。这层叠如镜廊的感应,让区区一只虫子都能变成一道门,把你推进对意识本身的审视。

我把这种体验拆成几层,你可以感受一下——

第一层,纯粹的观察。你看见虫子,叶子掉下来,云飘过去。没有多余的念头,世界只是被接收。
第二层,你认出自己正在观察。这时候多了一个旁观者,站在你身后看你接收世界。
第三层,你觉察到你刚才的认出。也就是说,你知道你知道。
第四层,一个内在的声音突然发问:为什么意识竟然可以把自己当对象去看?
第五层,你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个“为什么”占据。你陷进去了,看见自己在好奇自己为何能好奇。

每一层都会毫无保留地折叠到上一层里,像镜子吞掉镜子。你越想看清,就越看到更多的自己在观看。没有尽头。

那虫子纹丝不动,还在清洁触角,可我的世界已经被这个回环撑大了。我不再是在见证一个事件,而是在见证“见证”本身。我的知觉同时成了主体和客体,成了看的人和被看的画面。这比任何故事都更让人沉默——你会发现,平日里你叫“我”的那个东西,原来是可以被无限拆开的。

下次,如果你正发着呆,忽然感觉自己掉了进去——别急着抽身。那一刻,你正撞见自己最根本的运作方式,像一面镜子第一次映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