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以稳健着称的世界棋王马格努斯·卡尔森,在挪威国际象棋大赛首轮便罕见崩盘。这位35岁的挪威名将,在过去七届赛事中六度夺魁,却在周一的首个比赛日,被上周刚在布加勒斯特垫底的阿里雷扎·菲罗贾拉下马。更具戏剧性的是,这位22岁的法国棋手,是忍着脚踝扭伤的疼痛,在经典对局中首次击败卡尔森。他的伤,来自布加勒斯特的一次舞台跌落。

一场原本被视为棋王卫冕首秀的比赛,硬生生成了菲罗贾的封神现场。扭伤的脚踝并未拖累他的思考,反而像是点燃了某种斗志。上一次有顶尖特级大师带着如此严重的身体伤病拿下关键胜利,还要追溯到1985年的蒂尔堡大赛——当时,英格兰的托尼·迈尔斯因背部受伤,全程趴在按摩台上比赛,最终并列冠军。历史的巧合,让这场胜利更添传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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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将卡尔森的失利归咎于时间压力。他一向精于把控棋钟节奏,但在这盘棋中,临近第40步时限的关键时刻,他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读秒困境。对局第31步,软件显示走Qb7是更优解,他选择了Qd7;第32步,Qb5优于他的Re8。但这些尚可周旋,致命的错误诞生在第33步。面对中路的紧张局势,卡尔森走出了致命的33...Kg8?。这一步之后,菲罗贾的中心兵群势不可挡,如潮水般压向对方阵地。复盘显示,黑棋唯一的机会是33...Nxe3!,后续变化复杂,虽少一兵,但马与后的组合并不逊色于白棋的皇后主教。

这场失利对卡尔森的打击,不仅是积分榜上那个刺眼的“0”,更在于地点的转变。在斯塔万格举办了13年后,挪威国际象棋大赛今年首次搬进了奥斯陆市中心的Deichman Bjørvika图书馆。卡尔森曾不止一次公开表示,他不想在首都比赛,为的就是避开家乡的压力。一个糟糕的回忆是2019年,在奥斯陆地区进行的菲舍尔随机国际象棋世界冠军赛(即后来的Freestyle)决赛中,他以13.5比2.5的悬殊比分,惨败给了苏伟利。

挪威大赛独特的计分规则,放大了这次冷门的杀伤力。在赛制中,一盘经典慢棋的胜者直接获得3分,输家不得分。若弈和,双方将立即用同色棋子加赛“世界末日”快棋:白方10分钟,黑方7分钟,但棋盘上和棋,则记分牌上算黑方获胜。加赛的胜者得1.5分,负者得1分。首轮战罢,卡尔森是全场唯一一位在慢棋阶段输棋的棋手。这意味着,哪怕后面还有九轮漫长的比赛,从第一天起,他就被逼到了悬崖边。

反观菲罗贾,这场充满戏剧性的胜利像是一针强心剂。在随后的第二轮比赛中,他再次成为全场唯一的慢棋赢家,击败了印度新星普拉格纳南达,并在即时等级分榜上重返世界前十。而卡尔森的噩梦还在继续。第三轮,他面对普拉格纳南达时再次告负,一盘被对手形容为“像抛硬币”般混乱的对局,让他雪上加霜。这一次,出问题的依然是时间。在西西里防御纳道尔夫变例中,面对白方第6步h4!?的新招,卡尔森竟花了28分钟思考,最终应以软弱的6...h6?!,随后便长时间处于被动。虽然他在时间恐慌阶段一度扭转了局面,却在终局前再度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