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关于西班牙最伟大网球运动员职业生涯的四集纪录片里，第二集有一段很妙的画面。2007年，罗杰·费德勒和拉斐尔·纳达尔走进温布尔登中心球场，准备打他们众多决赛中的第一场。费德勒泰然自若，微微带着几分自得；头发从发带上完美垂落，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外套。纳达尔跟在他后面，穿着背心和宽松短裤，蓬松的头发飘散着，眼神狂野，怎么看都像一个漂亮的年轻穴居人。这完美捕捉了他早期的魅力：那时的纳达尔充满原始力量，运动能力突破描述，魅力不可抵挡——既是网球手，又是动作巨星，还是杂技演员。

体育传奇们好像越来越不愿离场。今年夏天的足球世界杯，38岁的梅西和41岁的C罗都会参加。英格兰最伟大的板球手之一詹姆斯·安德森今年44岁，仍在郡锦标赛里谋生。把一件事做到无可超越需要激光般的专注，但与音乐、表演或写作不同，运动生涯有一个明确的最佳赏味期。一旦过期，一个巨大而可怕的虚空就逼近了。如果现代医学的奇迹让你能继续，显然很难转身离开。这部系列纪录片在追溯纳达尔从马略卡岛的童年到完满成就的非凡生涯之余，也该是对这个问题的沉思：是什么驱使像纳达尔这样的人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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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贴身程度上，这部片子不能再近了。纳达尔本人长篇讲述，他的妻子、教练、父母、最知名的对手们，还有他众多医生中的好几个都出了镜。但贴身不等于有洞察。这个系列亲近得可能过头了，离拍摄对象太近，反而没有留下多少视角空间。我们知道了纳达尔达成了什么、又是如何达成的。但他那惊人的求胜意志从何而来，始终诱人地悬在触不到的地方。他是一个友好但多少有所保留的谜。片中某处，他称妻子玛丽亚是"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支持"。措辞带着奇怪的疏离。我们在这里看不到太多的拉斐尔。有这样一种感觉：和大多数成就极高的人一样，他是相当不寻常的人。但这充其量只是掠这部纪录片奢华表面的一道阴影。

缺乏洞察，就只有细节。对他早期与费德勒竞争的深度解析，对权力棒交接给诺瓦克·德约科维奇的细致追溯——他后来成为了他的克星。还有无穷无尽的对纳达尔与伤病斗争的痛楚描述。按摩，扫描，X光片。在得知坏医疗消息后，汽车后座上的痛苦表情。"我是这项运动历史上穿孔最多的球员，"纳达尔冷冷地打趣。他的比赛建立在耐力之上，逼对手多打一球。看这部纪录片，在有些时刻，需要同等程度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