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窗帘是我的第二层眼皮,掀开它,梦和现实的间隔就薄了一点。
我拉开旅店的窗帘,在昨天的5点48分。红彤彤的太阳刚好卡在古镇的一根烟囱顶端,似刚点燃的线香。晨光的气息被以亿纪年的太阳传递给千岁的古镇,传送给今年焕新的草木,传达给我这个刚落脚的过客。窗外有片水,英文名叫作mayfly的蜉蝣或许就藏在里面,感受着生命和时间共振的涟漪,毫不在意人类对其朝生暮死的感叹,只铆足了全力,准备在五月的某日展开一场盛大的婚飞。
今天,我起得更早了些。大块的浓云凝结在天上,倒映在水中,白鹭的掠影缥缈得像在墨池里涮过的毛笔笔尖。我伸出手指,假装凭空蘸了水墨写字。“晨”在变成我们熟知的“日”出之“辰”之前,上半部分是两只相对的手,指人们晨起开始劳作。我们与“晨”的相遇经历了一个“人行动起来,变成了太阳”的过程。
在200多年前,东西方各诞生了一位和光有关的杰出女性,分别是中国的天文学家王贞仪和英国的“提灯女神”南丁格尔。她们拨开了所处时代性别偏见的浓云,社会礼教的浓云,克服了条件的匮乏和病痛的折磨,她们的光芒在基础科学和现代护理学的道路上长明长新。
我望着涌动的云,想象王贞仪捧着代表月亮的镜子,边观察房间里的“太阳”吊灯和“地球”圆桌,边轻移着脚步;想象以南丁格尔的油灯灯光为界,一边是伤者痛苦的呻吟,一边是病患安心的脸庞。
人们既敢于以智慧为支点,实践为杠杆,撬动宇宙无形的未知;也甘愿以初心为基石,毅力为支柱,承接同胞具象的苦难。就算人生如寄,身在前辈建起的高塔顶端,我们也能让生命美得红彤彤的,铆足全力,与无限的时间共振出专属于自己的涟漪。
晴空万里我们就迎来红日升腾的清晨,乌云密布我们就等来拨云见日的清晨,连日阴雨我们就盼来云销雨霁的清晨……如果不能做太阳,也要做启明星;如果不能铺成路,也能当引路人。人们奋斗着,变成了光,传承着光,历史的巨轮就在一个个晨昏的更迭中滚滚向前。
马伯庸曾写道:“李泌要做事,得不择手段扫平障碍;贺知章要防人,须滴水不漏和光同尘。”毕飞宇则写道:“这就是鲁迅所痛恨的‘和光同尘’。‘和光同尘’导致了一种环境,或者说文化,那就是‘死一般的寂静’。”两位作家让同个词呈现出了不同的感情色彩,前者的重点是“和光”,后者的重点是“同尘”,各有各的道理。
但如果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去“和光同晨”呢?就算身处黑暗,也要望着光,守着光,化作光,传递光。毕竟你看,浓云散开,今天的清晨也温柔而坚定地到来了。
原标题:《晨读 | 阿伟为:和光同“晨”》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史佳林
来源:作者:阿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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