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播过一部叫《美国工厂》的纪录片,讲述福耀玻璃在美国建厂的整个过程。其中我印象比较深的场景,是曹德旺讲述在海外建厂过程中的种种不适——由于文化、法律、观念等不同造成的“症状”。他尤其吐槽美国人的效率太低、工人太慢。美国的蓝领工人和国内的工人好像是两个物种:美国工人学东西太慢,干活效率低,还不加班,到点必走,不得随意加班,不然工会就找上门来。
而在国内,我们熟悉熟悉的流水钱工人,那是真顶事儿。不仅手脚麻利,上手又快又好,工厂还可以三班倒,机器不带停地连轴转。工人也愿意加班——有加班费,那效率可不就翻倍了吗?翻几倍。
一、40年走了200年的路?
我们常常有人吹嘘:我们用了40年的时间走完了资本主义国家200年的路。如果我们用三班倒再加上加班的时间,那可不就是4倍的效率吗?
我们在前40年已经非常熟悉这一套打法了,觉得这就是天经地义的工作场景,并没有什么不妥。挑灯夜战,大干快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不是从五六十年代就写在墙上、挂在横幅上、飘扬在广播里的奋斗口号吗?
是的,我们落后太久了。当打开栅栏的那一瞬,人们像在马厩里关久了的马驹一样,兴奋不已,奋蹄直追。这已经成了刻在我们骨子里的观念:追赶、拼、狠。每个人像拧紧了发条的钟表,一直跳,一直走。
当然,曹德旺他们这一代企业家就是这样的典型代表。从小过苦日子,忍饥挨饿。时代改变,他们凭自己的努力加上好的机遇,让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们深信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所以他总结出了成功的人生信条:勤奋加吃苦,先苦后甜。
二、曹德旺的“苦行僧”逻辑
他在享受超级富豪生活的同时,仍然忘不了告诫年轻人:要艰苦奋斗,人生本来就是要先苦后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的地窖里藏着顶级的世界级名酒和成吨的茅台,他的起居日常有十多个保姆在打理。他半夜想打高尔夫时,是仆人打着手电筒给自己照亮。他自己想:我的这一切来之不易,都源于我自己的吃苦耐劳。
所以他对员工的要求也一样:福耀工厂的工人要拿低工资,因为工厂不养懒人。他不能给别的企业树立“不好的榜样”——涨薪不是涨不起,而是不能涨。每个人都要和他一样,从最艰苦的岗位干起。他甚至恨不得像旧社会的学徒一样,只管饭不拿钱,还得为师傅端茶倒尿盆。
因为孟子说了:天要将降大任了,就是要先虐待自己,延迟满足,最好是不要满足。等到你把自己虐得毫无人样,晒不倒、冻不僵、饿不死、累不垮,那你就成了在老君炉里炼了九九八十一天的火眼金睛、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了。
他是这样想的,我们的父辈也都是这样做的。所以上一代人,人人都是苦行僧,人人都是“熬日子”,而不是“生活”。生活在中国人的大脑里,成了骄奢淫逸、浪费光阴、游手好闲。
三、美国的工人不信这一套
然而,万物总有裂痕——那是光透进来的地方。
美国中国工厂里的工人都不信这一套。他们的理念是:工作不就是为了保障我的生活品质吗?我为什么要以厂为家?我的家人等我拿了薪水去野炊、去沙滩上晒太阳、去旅游呢。我为什么要抛下家人加班加点,就为多挣那三瓜两枣?我挣钱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吗?
四、胖东来:颠覆国人固有思维
国内也出现了颠覆国人固有思维的企业——胖东来。
胖东来就是给员工最好的待遇、最长的假期、最体面的生活。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来享受生活的,不是来当苦行僧的。“白菜豆腐比肉香”——这是对自己的虐待。
从“不能给员工涨工资”到“必须给员工最好的待遇”,这里的逻辑并没有断裂。胖东来的员工干劲更大了,并没有出现那种“懒人效应”。
原来吃苦并不一定能激励人,而高薪也并不是养懒人。原来财富不是省出来的、攒出来的,而是激励出来的、设计出来的。蛋糕会越做越大,越分越多,而不是人多粥少。
人生也本不该从吃苦做起,而是要有更高的目标、更好的路径、更正确的方法。不用头悬梁、锥刺股,也能实现。方法不对,努力白费。
结尾:互动引导
曹德旺说:年轻人要先吃苦;胖东来说:要给员工最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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